“赵恒的叛军,主力,在京畿大营。但是,他一定,在城内,安插了内应。最重要的,就是,控制着九座城门的,九门提督衙门。以及,负责皇宫守卫的,羽林卫。”
“九门提督,王冲,是赵恒的舅舅,是他的死忠。羽林卫中郎将,周显,是当年,那个叛徒,周扒皮的孙子,也绝对,靠不住。”
“我们必须,想办法,在这两个地方,安插我们自己的人。或者,至少,要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策反他们的一部分力量。”
“还有,伪造兵符,需要时间。而这段时间,皇帝那边,一定会,不断地,派人来催促你。如何,拖延时间,也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谢白怜,展现出了,她,不同于往日的、惊人的聪慧和决断。
她利用自己,这些年来,装疯卖傻,在京城各处,游荡时,所收集到的,各种情报,为万阿-星的计划,补充了,许多,至关重要的细节。
她就像一个,最高明的军师,将整个京城的,各方势力,分析得,头头是道。
万阿星,段誉,和谢白怜。
三个人,就在这间,昏暗的、不起眼的密室里,将整个计划,反复地,推演,完善。
他们将每一个,可能出现的变数,都考虑了进去。
将每一个,可以利用的环节,都,利用到了极致。
一场,针对大邺王朝,最高统治者的、史无前例的,惊天大局,就在这间,小小的密室里,悄然,成型。
而这场大局的,总导演,却是一个,谁也想不到的、来自异世的……弱女子。
夜,更深了。
那间位于“有间客栈”地下的密室,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杂着紧张、兴奋和决绝的、近乎燃烧般的气息。
万阿星、段誉和谢白怜三个人围着那张破旧的木桌,将整个计划的每一个细节都反复推敲、打磨了无数遍,直到再也找不出任何一丝明显的疏漏。
段誉已经彻底从那种信仰崩塌的痛苦中挣脱了出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也更加可怕的冷静和……仇恨。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团只知道熊熊燃烧的复仇烈火,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块被淬炼了千百遍的冰冷精钢。
他的仇恨并没有消失,只是从针对沈惊渊一人转移到了整个窃取了他家国天下的……大邺赵氏皇族!
他看着万阿星,那双曾经充满了复杂情绪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一 种纯粹的、作为盟友的信任和……敬畏。
“伪造兵符的事情交给我。”他沉声说道,声音坚定而有力,“我丐帮之中有一位‘鬼手’前辈,乃是当世最顶尖的机关和仿造大师。只要有原物,不出十二个时辰,他定能仿造出一枚连沈惊渊本人都未必能一眼看穿的……赝品。”
“好。”万阿星点了点头,“时间很紧。我们必须赶在皇帝那边失去耐心之前,把东西送到他手上。”
“拖延时间的事情包在我身上。”谢白怜的脸上露出一个狡黠得如同小狐狸般的笑容,“别忘了,我在京城里可是出了名的‘疯公主’。一个疯子做出任何不合常理的事情都是可以被理解的,不是吗?”
“明天一早我就会去大闹一场九门提督衙门,就说他们衙门里有人偷了我的……风筝。保证能把整个京城的目光都吸引到我身上来。这样也能为你争取到宝贵的时间。”
她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是万阿星和段誉都明白其中的凶险。九门提督王冲是小皇帝赵恒的亲舅舅,是他的心腹死忠。去他的地盘上闹事无异于虎口拔牙,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
万阿星看着眼前这个褪去了伪装后变得如此聪慧、果决又如此有担当的女子,心中不禁生出了一丝惺惺相惜的敬意。
“多谢。”她由衷地说道。
“别谢我。”谢白怜的嘴角勾起一抹凄美的笑容,“我们现在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帮你也是在帮我自己,帮……誉哥哥。”
她的目光转向了段誉,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深沉爱意和依恋。
段誉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那微凉的手,眼中也充满了无尽的温柔和……愧疚。
“怜儿,这些年苦了你了。”
“不苦。”谢白怜摇了摇头,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脸上露出了满足而幸福的笑容,“只要能陪在誉哥哥身边,怜儿就什么都不怕。”
看着眼前这郎情妾意的一幕,万阿星的心中却不由得泛起了一丝莫名的苦涩。
她想起了沈惊渊,想起了那个霸道、冷酷,却又在她面前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的男人。
她不知道当他从“七日醉”的药效中醒来,发现自己被最信任的人背叛得如此彻底的时候,会是怎样一副毁天灭地的表情。
她更不知道当自己的计划成功之后,当他真的死在赵恒叛军的乱刀之下时,自己的心里会是怎样一种感觉。
是,大仇得报的快感?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敢去想,她只能强迫自己将脑海中那张冷酷而俊美的脸驱散出去。她告诉自己,她和他从一开始就是不共戴天的仇人,他们之间只有你死我活,没有第二种可能。
……
第二天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整个京城还笼罩在一片宁静的薄雾之中。
摄政王府的后门,一条僻静的、几乎无人经过的小巷里,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头上戴着一顶破旧斗笠、身形佝偻的……老者正推着一辆装满了馊水的木板车,慢悠悠地从巷口走了过来。
这个老者正是由丐帮“鬼手”大师亲自易容而成的段誉。他推着车走到了后门旁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然后停了下来。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干硬的、黑乎乎的馒头,就那么蹲在墙角,面无表情地啃了起来。
他的动作自然而然,与那些常年在京城底层挣扎求生的最普通的贫民没有任何区别。没有人会注意到他那双隐藏在斗笠阴影下的眼睛,正像一只最警惕的猎鹰,时刻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小巷里开始有了一些早起的行人。
就在这时,一个同样穿着粗布衣服、手里提着一个菜篮子的、看起来像是要去采买的……中年妇人,从摄政王府的后门走了出来。
这个妇人面容普通,身材微胖,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然而,当她经过那个蹲在墙角啃着馒头的“老者”身边时,她的脚步却有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停顿。
然后,她手中的那个菜篮子,“不小心”掉在了地上。篮子里的青菜、萝卜滚落了一地。
“哎哟!”妇人惊呼一声,连忙蹲下身去,手忙脚乱地捡拾着地上的蔬菜。而就在她蹲下身的那一瞬间,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了一眼那个“老者”。
那个“老者”依旧在面无表情地啃着馒头,仿佛对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都视而不见。但是,他那只放在身侧的、空着的手,却在袖子的掩护下,对着那个妇人做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手势。
妇人的身体微微一僵,然后她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捡着自己的菜。只是,当她捡起一根滚到了“老者”脚边的萝卜时,她的指尖却如同闪电一般,将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方块,塞进了那个“老者”的袖口之中。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两个人没有任何的眼神交流,没有任何的言语沟通。但是,那枚足以颠覆整个王朝的……假兵符,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了交接。
那个妇人自然就是万阿星。她身上这副惟妙惟肖的伪装,同样是出自那位丐帮“鬼手”大师的杰作。
做完这一切后,万阿星不敢有丝毫的停留,她提着菜篮子快步离开了这条小巷,汇入了街上那渐渐多起来的人流之中。她的心依旧在“怦怦”地剧烈跳动着,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那根名为“命运”的弓弦已经被她彻底地拉满了。接下来,就等着那支离弦的箭射向它注定的靶心。
……
皇宫,养心殿。
年仅十六岁的小皇帝赵恒正一脸不耐地在殿内来回踱步。他那张还带着几分稚气的、清秀的脸上布满了与他年龄不符的焦躁和阴鸷。
“还没来吗?!”他猛地停下脚步,对着身边那个战战兢兢地躬身侍立着的掌事太监李进忠,厉声喝问道,“那个贱人到底在搞什么鬼?!难道她敢耍朕不成?!”
“陛……陛下息怒。”李进忠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跪倒在地,声音都带上了哭腔,“万……万姑娘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想必……想必是那摄政王府防卫森严,她……她一时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