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感慨之后,四人不敢久留。这里毕竟是荒郊野外,而且他们刚刚从“蚀骨”组织的追杀中逃脱,谁也无法保证那些家伙会不会追踪到这里。
他们迅速离开了这片荒废的工业园区,一路小心谨慎,尽量避开人烟,最终在黄昏时分,回到了相对安全的市区。
回到市区后,当务之急是找一个安全的落脚点进行休整。他们选择了一家位于偏僻街道、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旅馆安顿了下来。
进入房间后,第一件事便是彻底清洗身上的污垢和血迹,换上干净的衣物。当热水冲刷过身体,洗去连日来的疲惫和尘埃时,那种舒爽的感觉,简直难以言喻。
磐石身上的伤口,在沈月池细致而专业的照料下,也得到了妥善的处理。虽然有些伤口比较深,短时间内难以痊愈,但至少已经止住了血,并进行了消炎处理,没有大碍。
一切安顿妥当之后,应星立刻拿出加密通讯器,联系了远在另一座城市的钟摆。
“钟叔,是我。”应星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凝重。
“阿星?你那边情况怎么样?我一直联系不上你,担心死我了!”电话那头,传来钟摆焦急而关切的声音。
应星深吸一口气,将他们进入地下古城的经历、遭遇“蚀骨”组织的伏击、发现战国壁画、石门机关、青铜令、地下暗河、诡异密室、巨大沙盘以及磐石的加入等等一系列惊心动魄的事件,都详细地向钟摆进行了汇报。
电话那头的钟摆,听得心惊肉跳,久久没有说话。他虽然知道应星此行必然凶险,却没想到竟然会遇到如此离奇和危急的状况。
“沙盘……指向西南的‘归墟之地’?”良久,钟摆才用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问道,“这……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是的,钟叔,”应星肯定地说道,“而且,‘蚀骨’组织似乎对那个地方也志在必得。我怀疑,我父母当年的失踪,很可能也与这个‘归墟之地’有关。”
钟摆沉默了片刻,语气变得异常严肃:“阿星,你听着,‘蚀骨’组织既然已经注意到了你们,并且不惜下如此狠手,说明你们已经触碰到了他们的核心利益。接下来的行动,务必更加小心谨慎,千万不可掉以轻心!”
“我明白,钟叔。”
“关于那个西南的‘归墟之地’,”钟摆继续说道,“我会立刻利用我这边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尽快进行核实和调查。一旦有任何线索,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但在此之前,你们切不可轻举妄动,那里既然被‘蚀骨’盯上,必然是龙潭虎穴。”
“好,我等您的消息。”应星应道。
结束了与钟摆的通话,应星的心情略微平复了一些。有钟摆这个经验丰富的老江湖在背后支持,他感觉安心了不少。
另一边,沈月池也通过她特有的加密渠道,向“望月楼”的高层汇报了他们此行的发现,特别是关于青铜令和那座神秘沙盘的详细情况。
“望月楼”方面,对于青铜令和沙盘地图的重视程度,显然超出了沈月池的预料。他们指示沈月池,务必不惜一切代价,获取关于“归墟之地”的详细信息,并承诺会立刻调集后续的资金和技术力量,为他们的行动提供全方位的支持。
同时,“望月楼”方面也再次确认了与城中一位名叫“雀舌”的信息掮客接头的细节,希望他们能尽快从“雀舌”那里,获取到更多关于“归墟之地”和“蚀骨”组织的情报。
短暂的休整和信息传递之后,应星和沈月池决定,立刻按照“望月楼”提供的情报,前往城隍庙古玩市场,寻找那位神秘的信息掮客——“雀舌”。
磐石则主动提出留在旅馆。他身上的伤势还需要进一步的休养,而且,他也担心“蚀骨”组织可能会追踪到他们的行踪,留在旅馆,一方面可以养伤,另一方面也能起到警戒的作用,以防万一。
应星和沈月池商议之后,同意了磐石的提议。有磐石这样一位顶尖高手坐镇旅馆,他们的后方安全也能得到有效的保障。至于阿彪,则继续作为沈月池的贴身保镖,一同前往城隍庙。
傍晚时分,华灯初上。
城隍庙古玩市场,作为这座城市最具烟火气息和江湖色彩的地方之一,此刻正值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候。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各种各样的地摊和小店,如同雨后春笋般,沿着狭窄的街道鳞次栉比地排列着,一眼望不到头。摊位上摆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有看起来古色古香的瓷器、玉器、青铜器,有泛黄的古籍字画,有各种奇形怪状的文玩核桃、菩提手串,还有一些来历不明的旧物件。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杂着尘土、香火、汗水和各种食物的复杂气味。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游客的喧哗声,此起彼伏,构成了一幅生动而嘈杂的市井画卷。
应星和沈月池都做了一些简单的乔装,换上了普通的休闲装,看起来就像是两个对古玩颇感兴趣的年轻游客。阿彪则依旧是一身低调的黑色便装,不远不近地跟在两人身后,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他们不疾不徐地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目光看似随意地打量着两边的摊位,实际上却在暗中观察着周围的一切,寻找着“望月楼”情报中提到的那个接头地点。
按照暗号的指示,他们需要找到市场深处的一棵老柳树。
穿过熙熙攘攘的主街,拐过几个弯,他们终于在市场相对偏僻的一角,看到了一棵枝繁叶茂、造型奇特的老柳树。柳树的枝条如同绿色的瀑布般垂落下来,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而在那棵老柳树下,果然摆着一个极其简陋的棋摊。
一张破旧的小方桌,两只掉了漆的小马扎,桌面上摆着一副同样破旧的棋盘和两盒黑白棋子。
一位戴着深色鸭舌帽、穿着一身宽松的深色唐装、年纪约莫在四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正独自一人坐在棋摊后面,低着头,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棋盘上的棋子。
他的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真实容貌。
棋盘上的棋局,看起来有些残缺不全,黑白两色的棋子犬牙交错,看似杂乱无章,毫无章法可言,但如果仔细观察,却又能隐隐感觉到其中似乎暗藏着某种难以言喻的玄机,仿佛是一个未解的残局。
此人,应该就是他们要找的“雀舌”了。
应星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缓步上前,故作随意地在棋摊前停下脚步,目光落在棋盘上,仿佛被那奇特的棋局所吸引。
他看了一眼那残缺不全的棋局,然后抬起头,用一种略带沙哑的、刻意改变过的声音,轻声说道:“燕子低飞蛇过道。”
这是“望月楼”提供给他们的接头暗号。
听到这句话,那名一直低头摆弄棋子的中年男子,动作微微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露出了帽檐下的一张脸。
那是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五官没有任何出彩的地方,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来的类型。然而,他的那双眼睛,却异常锐利,如同鹰隼一般,闪烁着精明而警惕的光芒,仿佛能够洞察人心。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因为长期吸烟而被熏得微微发黄的牙齿,然后伸手指了指对面那只空着的小马扎,用一种有些尖细、语速很快的声音说道:“雨打芭蕉客来到。两位,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