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对陈亚雯,可是避之唯恐不及。上次在普陀寺,陈亚雯那一番“拙劣”的表演,已经让他对这位昔日的“白月光”大失所望。更何况,他现在可是“昭月慈善基金会”的“荣誉会长”,跟云昭月那是一个阵营的“战友”,怎么能跟“敌方阵营”的陈亚雯,再有什么瓜葛?
陈亚雯的贴身丫鬟名叫映雪,此刻正抱着陈亚雯,哭得梨花带雨,哽咽道:“回陆公子,我家小姐听闻陆公子在此行善,心怀敬佩,也想…也想尽一些绵薄之力,便带了些自己平日里省吃俭用攒下的银钱和药材,想来捐给这里的穷苦百姓。谁知…谁知刚到这里,就…就被人给推倒了!呜呜呜…我家小姐身子本就孱弱,如何经得起这般冲撞啊…”
映雪一边哭诉,一边意有所指地朝云昭月这边瞥了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就是你们!就是你们害了我家小姐!
周围的百姓闻言,也都议论纷纷,看向云昭月的目光,也带上了几分…狐疑和不善。
“不是吧?二皇子妃的人,竟然…当众推人?”
“陈姑娘也是一番好心,她们怎么能这样?”
“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云昭月心中冷笑:来了来了!陈亚雯的经典碰瓷戏码,虽迟但到!
她就知道,陈亚雯肯定会利用这种场合,来败坏她的名声!
“这位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云昭月排开众人,走到陈亚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冰冷地说道,“本宫的人,一直都跟在本宫身边,何时推过你家小姐了?你可有证据?”
“我…我亲眼看见的!”映雪梗着脖子,强自镇定地说道,“就是…就是她!”她伸手一指站在云昭月身后的翠喜,“方才我家小姐路过这里,她…她就故意伸脚绊倒了小姐!还…还说了一些不堪入耳的难听话!”
翠喜闻言,顿时气得俏脸通红,急道:“你胡说!我根本就没有碰过你家小姐!也没有说过什么难听话!你…你血口喷人!”
“就是你!就是你!”映雪一口咬定,哭得更加凄惨,“我家小姐好心好意来帮忙,你们…你们却如此歹毒,欺人太甚!呜呜呜…”
陈亚雯也适时地“悠悠转醒”,虚弱地睁开眼睛,看到云昭月,眼中立刻蓄满了泪水,颤声道:“云…云姐姐,我知道,你…你一直不喜欢我。可是…可是你也不能…如此对我啊…我…我只是想…为这些可怜的百姓,做点事情而已…我…我有什么错?”
她这副“受尽委屈,泫然欲泣”的模样,配上那苍白憔悴的脸色,和额头上那一点“不小心”蹭到的殷红血迹(云昭月:道具组很专业嘛,连血包都准备了),当真是…我见犹怜,楚楚动人。
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们,立刻…同情心泛滥了。
“太过分了!人家陈姑娘好心来行善,她们竟然还欺负人!”
“就是!仗着自己是皇子妃,就无法无天了吗?!”
“可怜的陈姑娘,真是…太委屈了!”
陆明远在一旁,也是看得…眉头紧锁,左右为难。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坚定地站在云昭月这边。但是,看着陈亚雯那副“凄风苦雨小白莲”的可怜模样,他那颗“怜香惜玉”的心,又…忍不住有些动摇。
毕竟,陈亚雯曾经…是他真心仰慕过的“女神”啊!
虽然…现在女神的滤镜碎了一地,但…万一这次,真的是个误会呢?万一…真的是云昭月的人,不小心碰到了陈亚雯呢?
云昭月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更甚。
陈亚雯这一招“苦肉计”加“舆论绑架”,玩得…倒也还有几分水准。
只可惜,她今天…注定要踢到铁板了!
“陈姑娘,你这演技…不去梨园唱戏,真是屈才了。”云昭月不咸不淡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嘲讽,“不过,你下次想碰瓷,麻烦也找个专业点的团队。你这额头上的伤…是用鸡血画的吧?还有你这‘晕倒’的姿势…也太刻意了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练什么‘行为艺术’呢。”
“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亚雯和映雪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云姐姐,你…你怎么能这么说我?”陈亚雯眼中泪光闪烁,委屈巴巴地说道,“我…我真的很难受…我没有演戏…”
“是不是演戏,本宫自有分晓。”云昭月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对身后的追风使了个眼色。
追风会意,立刻上前一步,从怀中掏出一只…小巧玲珑的竹哨,放在唇边,轻轻一吹。
只听一阵尖锐短促的哨声响起,紧接着,从人群外围,突然冲进来十几个手持棍棒,凶神恶煞的…地痞无赖!
这些地痞无赖一出现,就直奔陈亚雯和她的丫鬟婆子们而去,嘴里还骂骂咧咧地叫嚷着:
“好啊!原来是你们这群臭娘们,偷了老子们的地盘,还想抢老子们的生意?!”
“兄弟们!给我打!把这些不长眼的东西,都给老子打出去!”
说着,那些地痞无赖便举起棍棒,不由分说地朝着陈亚雯等人…招呼了过去!
“啊——!”
陈亚雯和她的丫鬟婆子们,哪里见过这等阵仗?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四散奔逃!
那些原本还围观看热闹的百姓们,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纷纷后退,生怕被殃及池鱼。
场面,一度…非常混乱!
陆明远也是看得目瞪口呆,连忙上前想要阻止,却被追风一把拦住。
“陆公子,稍安勿躁。”追风面无表情地说道,“这些人,都是这永宁坊的地头蛇。他们平日里,就靠着向过往商贩和乞丐收取‘保护费’为生。今日见陈姑娘在此‘行善’,挡了他们的财路,自然…心生不满,前来滋事。此事…与我家主子无关。”
陆明远闻言,将信将疑地看着追风,又看了看那些被打得哭爹喊娘,狼狈不堪的陈亚雯主仆,心中…突然冒出一个荒唐的念头:
难道…这群地痞无赖,是云昭月…早就安排好的?!
她…她竟然用这种“以暴制暴”的手段,来对付陈亚雯?!
这也…太狠了吧?!
不过…为什么他看着陈亚雯那副抱头鼠窜,花容失色的狼狈模样,心里…还有点小小的暗爽呢?
云昭月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这些地痞无赖,当然是她提前安排好的“群众演员”。
她早就料到,陈亚雯会在这种场合搞事情。所以,她也提前…给她准备了一份“大礼”!
既然陈亚雯喜欢演戏,那本宫就…陪你好好演一场!
看看到底…谁的演技更高明!谁的手段更毒辣!
很快,在那些“凶悍”的地痞无赖的“驱赶”下,陈亚雯和她的丫鬟婆子们,便连滚带爬,哭爹喊娘地逃离了永宁坊。
那狼狈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冰清玉洁陈仙子”的清高脱俗?
简直…比丧家之犬还要凄惨!
待她们逃远了,那些地痞无赖也立刻“见好就收”,互相使了个眼色,便骂骂咧咧地转身离去,仿佛…真的只是来“维护地盘”的一般。
一场精心策划的“苦肉计”,就这样…被云昭月用一种更加“简单粗暴”的方式,给化解于无形。
不仅如此,陈亚雯还因此…形象尽毁,颜面扫地!
高!实在是高!
陆明远在一旁看得是心惊肉跳,同时也对云昭月的“手段”和“心机”,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
这个女人…绝对是个狠角色!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她!
待风波平息,云昭月才慢悠悠地走到那些被吓得面面相觑的百姓面前,朗声道:
“各位父老乡亲,让大家受惊了。方才那些,不过是些跳梁小丑,不足为惧。本宫今日在此行善,乃是真心实意,绝无半点虚假。请大家放心,我们的义诊施药,赠衣施粥,会继续进行下去,绝不会因为一些宵小之辈的捣乱,而有所中断!”
她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掷地有声!
那些原本还有些疑虑的百姓,此刻…也都纷纷点头称是,看向云昭月的目光,也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二皇子妃殿下真是好人啊!”
“就是!不像某些人,就知道装模作样,搬弄是非!”
“以后谁再说二皇子妃的坏话,我第一个不饶他!”
舆论,再次…一边倒地偏向了云昭月。
云昭月满意地笑了。
陈亚雯,想跟本宫斗?你还差得远呢!
天牢,阴暗潮湿的监房内。
萧景珩听着追风关于永宁坊事件的详细汇报,那张隐藏在玄铁面具下的俊脸,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深邃如寒潭的星眸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做得不错。”他淡淡地评价道。
这个云昭月,果然…总能给他带来“惊喜”。
她的聪慧,她的果决,她的…睚眦必报,都让他…越来越欣赏,也越来越…着迷。
“主子,还有一事。”追风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今日在永宁坊,陆明远陆公子…对主母,似乎…格外殷勤。不仅鞍前马后地帮忙,还…当众盛赞主母‘秀外慧中,宅心仁厚,乃是天下女子的楷模’…”
追风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自家主子的反应。
他总觉得,主子听到这些话,心情…好像不太美妙。
果然,萧景珩闻言,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几分。
虽然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追风跟了他这么多年,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家主子…好像有点不高兴了。
或者说…是吃醋了?
“陆明远?”萧景珩的声音,冷了几度,“他很闲吗?”
追风心中“咯噔”一下,连忙道:“陆公子也是…一番好意,想为基金会…尽一份力。”
“哼。”萧景珩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追风知道,陆明远那家伙,恐怕…要倒霉了。
他家主子这“护食”的本能,可是…强得很啊!
片刻之后,萧景珩突然开口道:“追风,你去…给本王准备一些上好的狼毫笔,徽墨,宣纸,还有…几本兵法孤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