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螳螂捕蝉谁在后

“长史大人，可有证据？”苏云绮语气冷静地问道。
“目前还在追查，尚未找到确凿证据。”长史大人摇了摇头，“暗影楼行事极为谨慎，而且……柳家隐藏得也很深。不过，殿下认为，秋猎场上的黑衣人袭击，很可能就是柳家雇佣暗影楼所为。”
“他们的目标，是后山的断崖？”苏云绮问道。
“是。”长史大人点头，“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迹判断，他们的目标确实是断崖附近。至于他们想在断崖做什么……目前尚不清楚。”
【他们是想毁掉药王谷？还是想得到药王谷的什么东西？秦义伯父说药王谷掌握着一些能影响国运的秘密……难道与太子夺嫡有关？】
苏云绮脑中飞快地运转着。
“殿下还让下官转告大小姐。”长史大人又说道，“柳家既然敢对太后娘娘和镇国公府动手，他们的野心绝不仅仅如此。如今大小姐救了太后，又得了皇上特许入宫，必然会成为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请大小姐务必小心。”
“多谢王爷提醒。”苏云绮感激地说道。
“殿下说，大小姐若是需要帮助，随时可以告知晋王府。”长史大人再次重申了晋王的承诺。
“请长史大人代我谢过王爷。王爷的恩情，云绮铭记于心。”苏云绮郑重地说道。
长史大人起身告辞：“那下官便不打扰大小姐休息了。殿下那边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长史大人慢走。”苏云绮亲自将长史大人送出了绮兰苑。
目送着长史大人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苏云绮脸上的平静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而坚定的神情。
【柳家……暗影楼……太子……】
这些势力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企图吞噬苏家，掌控朝堂。前世，她和她的家人，就是这张网下的牺牲品。
但这一世，不会了！
她已经有了晋王的暗中支持，有了随意入宫的特权，有了救治祖母和太后的医术，更有了前世的记忆和对未来的先知！
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闺阁弱女，她是一只蛰伏已久，如今已然露出獠牙的凤凰！
【柳夫人，柳若烟，顾明远，太子……还有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人。你们欠我的，欠苏家的，我要你们百倍、千倍地还回来！】
苏云绮站在院中，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身影拉得很长。她缓缓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复仇的光芒。
她的第一步，便是彻底清除祖母体内的毒素，让柳夫人的谋划彻底落空。
第二步，利用宫中便利，深入调查太子与柳家、暗影楼的勾结。
第三步，寻找秦义伯父，解开药王谷的秘密，以及她身上异能的来源。
第四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苏云绮的目光投向了皇城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晋王景程……】
她知道，在这个巨大的棋局中，晋王是她最重要的盟友，也是变数最大的一颗棋子。他们的关系，早已不仅仅是简单的合作。
她需要力量，而晋王拥有她所需的一切——权势，资源，情报，以及……足以与太子抗衡的地位。
她会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包括晋王。
但是……她也会保持警惕，不会再像前世那样，轻易地将自己的命运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她要掌控自己的命运，也要掌控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的命运！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屋内。接下来的日子，她会很忙。
这个时候，画屏脸上带着担忧和好奇：“小姐，您可回来了！您刚才去了主院，又去了皇宫，太后娘娘她……”
“太后娘娘已经醒了，身体也好了许多。”苏云绮温声打断她，不欲多说宫中的细节，只道，“皇上很高兴，特许我日后可以随意入宫探望太后。”
“真的？！”画屏闻言，惊喜不已，随即又有些崇拜地看着苏云绮，“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太医们都束手无策，您竟然救醒了太后娘娘！”
苏云绮笑了笑：“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她走到厅中坐下，让画屏倒了杯水。
“小姐，您方才在门口，对柳夫人说了什么？奴婢瞧着柳夫人脸色都变了。”画屏好奇地问道。
苏云绮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也没说什么，不过是提醒她，我最近对毒术有些心得，问她是不是也需要我诊脉罢了。”
“啊？！”画屏惊得差点把茶壶摔了，“小姐！您怎么能说这话？万一……”
“万一什么？”苏云绮放下茶杯，看向画屏，语气平静，“万一她真的有问题，不就露馅了吗？万一她没问题，也不过是玩笑一句。况且，她派人监视我，又在祖母的事情上诸多阻挠，我总得让她知道，我不是可以随意欺负的。”
画屏听得一愣一愣的。她家小姐自从落水后，真的变了好多。以前的小姐，虽然才名远播，性情温婉，却也带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现在的她，眉眼间带着一丝沉静和锐利，行事也变得果断而充满算计。虽然有些陌生，但画屏却觉得这样的苏云绮，让她更有安全感。
“小姐说得是……”画屏喃喃道，随即又有些担忧，“可是柳夫人她……”
“柳夫人她，现在应该很忙，忙着想办法应付我。”苏云绮淡淡一笑，笑容中却带着一丝讽刺。
柳夫人和柳若烟，这对母女前世机关算尽，步步为营，将她逼入绝境。这一世，她要让她们尝尝什么叫做反噬。
她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片刻，脑海中却在飞快地梳理着今日从晋王府长史那里得来的信息。
【暗影楼，南疆黑巫，柳家，太子……】
这些碎片般的线索，逐渐拼凑出了一幅令人心惊的画面。柳家不仅仅是表面上勾结顾明远，图谋苏家家财那么简单。他们背后竟然牵扯着江湖上的杀手组织和朝堂上的夺嫡之争！
柳家通过柳夫人，试图掌控苏老夫人，甚至不惜下毒。
而苏老夫人是镇国公府的定海神针，一旦她出事，苏家必然大乱。
苏振威虽然是镇国公，但性格耿直，不擅权谋。
柳家和太子，很可能就是想趁着苏家内乱，进一步控制或者吞并苏家的势力。
而盘龙山秋猎场上的袭击，目标直指后山断崖，那里是药王谷的入口。
黑衣人的身法武功与暗影楼相似，而暗影楼又与南疆黑巫和柳家有关。
这难道意味着，柳家或者太子想要通过暗影楼，得到药王谷的什么东西？或者，是想毁掉药王谷？
【药王谷谷主说过，谷中有些东西能影响国运……难道就是指南疆黑巫的秘术？或者别的什么？】
苏云绮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漩涡之中，每深入一步，便发现更多的暗流涌动。但她没有退缩。她已经不是前世那个无知天真的苏云绮了。她带着仇恨，带着经验，带着全新的能力回来，就是为了撕碎这张巨大的阴谋之网！
她睁开眼，眼神清明而坚定。
“画屏。”苏云绮唤了一声。
“奴婢在。”画屏立刻上前。
“你去帮我打听一下，这府里有没有什么……年头比较久，又比较老实可靠的下人？尤其是在祖母院子里伺候过很久的？”苏云绮问道。
画屏想了想：“老夫人院子里，伺候了年头久的，倒是有一个姓王的婆子，王嬷嬷。她早年是跟着老夫人的陪嫁丫鬟，性子老实，不爱说话，一直在老夫人院里洒扫。不过因为她不太会来事儿，不像柳夫人安排进去的那些下人那样能讨巧，所以一直不怎么受重视。”
苏云绮心中一喜。这种不爱说话、老实本分的下人，往往才是最不容易被收买，也最可靠的。
“好，你帮我留意一下王嬷嬷，看看能不能找个机会，私下里与她聊聊。”苏云绮吩咐道。
“是，小姐。”画屏虽然不明白小姐为何突然对一个洒扫嬷嬷感兴趣，但还是应下了。
苏云绮又想了想，她需要更多的人手和更隐秘的情报渠道。
晋王景程已经承诺会提供帮助，这是她目前最大的依仗。但她也不能完全依赖他，她需要建立自己的情报网络。
【前世，我因为沉溺于与顾明远的情情爱爱，对府外的事情知之甚少。这一世，我必须眼睛放亮，手伸长。】
“画屏，你再帮我打听一下，京城里有没有什么……消息灵通，但不引人注目的地方？比如茶馆、酒楼的伙计，或者街头巷尾的乞丐，那些能听到各种小道消息的人？”苏云绮又问道。
画屏瞪大了眼睛：“小姐，您要打听那些做什么？这……这都是下人才做的事情啊。”
苏云绮笑了：“怎么？难道我堂堂镇国公府大小姐，就不能了解京城里的风土人情和民间百态吗？这些小道消息，有时候比官府通报的还要及时准确呢。你只管去打听，悄悄地，不要引人注目。”
“是，奴婢知道了。”画屏虽然还是有些困惑，但见苏云绮语气坚定，便不再多问。
苏云绮知道，画屏虽然忠心耿耿，但能力有限，只能帮她做些基础的打听。真正的情报收集和分析，还得靠她自己，或者……依靠晋王的力量。
她起身走到书桌前，铺开纸笔，开始写信。
这封信，是写给晋王景程的。
她要将自己对祖母中毒的发现，以及对柳家与暗影楼、南疆黑巫关系的猜测，告诉他。同时，她也需要他提供更专业的帮助，比如，查找那种慢性毒药的来源，调查柳家的底细，以及暗影楼和南疆黑巫的情况。
她知道，将这些信息透露给晋王，无异于将自己暴露在他面前。但此刻，她需要他的力量。
她也相信晋王不会伤害她，至少目前不会。他需要她救治太后，需要她牵制柳家和太子一党，或许……他也对她身上隐藏的秘密感兴趣。
【这是一场合作，一场相互利用，也是一场……赌博。】
写完信，苏云绮将其封好，然后唤来画屏，让她想办法，以最隐秘的方式将这封信送到晋王府的长史手中。
这种事情，直接派府里的下人去容易暴露，最好是通过一些中间人，或者不引人注目的方式。
画屏虽然是闺阁丫鬟，但也跟随苏云绮多年，知道一些隐藏身份、传递消息的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