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此时气极,前仇旧恨顿时涌上心头,她用力将Cashew踹向墙角,让牠又发出凄厉惨叫。
“叫你咬我儿子!你这脏东西想对我儿子怎样!主人跟宠物都一样是垃圾!你妈的!垃圾!”
妇人的愤怒一发不可收拾,直到将Cashew踹到在地上动也不动,自己力气耗尽满头大汗,这才终于停了下来。
眼看倒在地上的Cashew身躯变型骨折,已经是不活了。
“垃圾就该扔到排水沟里头。”尽管如此,妇人仍恶狠狠说着,她拉着Cashew的尾巴将牠拎了起来,朝旁边的大排水沟扔了进去。
噗通一声,Cashew掉进了混浊的水沟里头,溅起一些水花,很快沉入了沟底。
“呼。”将那股怒气发泄完,妇人心情平静了些,身上的汗水也缓缓冷却了下来。
“阿宝,我们回家吧。”妇人回头,却没看到阿宝的身影。
“阿宝,你去哪了?”妇人疑惑,阿宝一向都乖乖听自己的话不会乱跑,怎么自己只是转个身,他就跑得不见人影了?
〝喵呜。〞一阵猫叫传来,让妇人背脊一凉,猛然转身。
她赫然看到Cashew仍盘踞在牠刚刚所在的矮墙上,瞇眼盯着她瞧。
“怎么可能?”妇人惊叫,但又想到了什么,连忙攀到水沟旁的围栏,向下望去,顿时肝胆俱裂。
身上布满踢打伤口的阿宝,此时正脸孔朝下,动也不动漂浮在水沟旁边的杂草堆里。
“阿宝!”妇人惨叫着,不顾一切朝不知多深的大排水沟跳了下去,随后不断传来水花波溅的声音与呼救声。
没多久,那声音越趋微弱,最终归于寂静。
一道黑烟从大水沟中缓缓升起,在空中凝聚成一团黑暗黏稠的物质,一颗眼珠在表面时隐时现。
Cashew轻踱到大水沟旁,突然消失了身影。
当牠再度从原地落下,那带着恶意的物质已经被打散,在空气中飘逸消失。
Cashew打了个哈欠,跳下矮墙,随意踱着步,在某个转角隐没不见。
“怎么又塞住了呢。”
望着前面的车龙,张尚明喃喃说道。这次前方没绵羊挡路,也没前阵子遇到的螃蟹鱼贯而过,纯粹就是堵住了。在这城市,堵车似乎是种常态,张尚明虽然还算习惯,但遇到时还是忍不住会唸个几句。他很想把烟点起来抽,但想到许浠悦坐在后座,便把伸出要拿烟的手又收了回去。
“没关系啦,无尾熊又不会跑掉。”坐在后座的许浠悦倒是不太在意的样子,一边看手机影片一边抚摸Cashew。
看来只要有网络,就算火灾被困在高楼她也能怡然自得吧?张尚明不禁这么想着。
经过上次校庆之后,张尚明就一直觉得,还是得多把许浠悦拉出来走走,对她身体来说比较好,心情也会开朗些,不过她一如既往找了许多理由搪塞。今天是张尚明说要带她去看校庆时漏看的无尾熊,这才把许浠悦约了出来。
然而,这行程却没想象中顺利。明明只要沿着眼前的堤防开没多久就能到无尾熊园区,但从半小时前车流就变缓了,现在更是走走停停,也不晓得几点才能到达目的地。
再继续向前开了十几分钟后,张尚明终于看到了车流变缓的原因。
右手边原本是一直线延续着的堤防,赫然有个地方崩出了一个大缺口,一台挖土机被大树压倒倒在路边。土石滚落到路上阻碍了交通,双线道变成了单线道,还有工程人员在路上清理掉落的碎石。
“哎呀呀,被自己挖的树压住,难不成驾驶是河狸吗?”许浠悦一探头也看到了窗外的状况,不禁笑了出来。
“河狸是怎么回事?”张尚明问。
“河狸嘛,虽然被称为是大自然中的水坝工程师,常常咬断树来筑巢,但因为不太会计算倒下的方向,所以常被倒下的树压死,驾驶的智商看来跟河狸差不多啊。”
“哦……”张尚明没有接话,因为他的注意力被前方路边不远处,挖土机旁的状况吸引住。
那边有几名工程人员围在一起不晓得在争论着什么,争吵得越来越激烈,还出现了用手去推对方的举动。就在张尚明靠近时,甚至有人把工具扔到了马路上,他连忙紧急剎车,后方随即传来不耐烦的喇叭声。
喂喂喂,这也太危险了吧?张尚明脑子一冲,便把车停到了旁边。
“妳等等,我去处理一下,别乱跑。”张尚明对许浠悦说完,便下车往争吵的那几人走了过去。
“聪欸,早就跟你说过不要挖那么深,你是真的听不懂喔?”
“我挖土机开几年了,会不会塌我怎么不知道?”
“就塌了啊,不然那个洞是会自己生出来喔?”
“应该是你们那边整地的时候震动太大,不然哪里会塌?”
“聪欸你现在是怪我们喔?不是早跟你说了别乱挖?”
“我刚开挖土机的时候你们还在学骑车咧。”
工程人员看来是为了谁把堤防挖塌的责任争论着,其中有名年纪较大的黝黑中年男人被大家指责着,但仍不断反驳,几个人从刚刚就一直在互相推挤叫骂。
“嘿!”张尚明靠近他们叫了一声,让众人顿时停止了争论,却都对张尚明露出了疑惑的眼神。
“你是谁?”有人开口问。
“我刚刚开车经过的时候,你们有人把铲子往马路上丢,害我差点被后面的车撞上。”张尚明抱怨。
“阿是喔,抱歉,我刚刚太激动了,没注意到。”一名工人连忙对张尚明道歉认错赔不是。
“欸,年轻人你来得刚好,能不能帮我评评理?”刚刚被不断指责的黝黑男人连忙开口,“他们硬要说这堤防是我挖倒的,我开挖土机都三十几年了,这怎么可能!你想想,一个工作了几十年的老师傅怎么可能犯下这种简单的错误?”
“聪欸你不要恶人先告状!”“就是你挖倒的!”立刻又有人纷纷开口了。
眼看众人又要吵起来,觉得好像有点难置身事外的张尚明问清了情况。
原来这群施工人员一大早就开始在做堤防的草木移除以及岸边清淤的工作,因为有几棵树的位置会造成堤防结构不稳,所以他们必须将树根挖出并移植到别处。挖出第一棵树的时候还算顺利,但就在挖掘第二棵树时,地面突然一阵摇晃后崩落,挖土机和树木一同倒了下来,堤防也崩塌了一个大洞。
幸好当时其他工人离得较远,也没有太多车经过,所以没有造成严重死伤,就是坐在挖土机里头的驾驶王聪源吓了一大跳,身上有些轻微擦伤而已。
只是这么一折腾,不但要另外叫人来吊挖土机,挖土机机身有受损的部分也要另外维修,这些钱自然是从这些工人的日薪扣除,也难怪他们会不爽了。
虽然张尚明是想帮他们调停,不过这工程的事他又不太懂,看着这群工人期盼他做出决断的表情,让他不禁有些头痛。
“我说做工程难免会有些意外,大哥你们也别太生气了,不然我叫饮料,请大家喝个凉?”觉得还是先安抚一下大家情绪再说,张尚明拿出手机说道。
“拍谢啦,还让年轻人你破费。”有的工人不好意思说道。
“聪欸,你看看人家多帮你,下次别再这么粗心了。”又有人说。
“欸,我明明就有在注意……”王聪源又想开口抱怨,但张尚明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他别再说了。王聪源当然懂他的意思,但脸上仍是一副忿忿不平的样子。
“欸,小朋友,别待在那边,危险!”
张尚明正在手机上查询附近的饮料店电话,却听到有人喝叫着,他心里头一跳,一转头果然看到许浠悦正在溃倒的堤防旁蹲着,也不晓得在看地上的什么东西。
“浠悦妳在干麻?”张尚明连忙和几名工人一同跑了过去,他看到许浠悦似乎在捡拾着某件圆圆白白的物体,疑惑问她。
“捡蛋啊,可以煎来吃哦。”许浠悦说道。
张尚明这才发觉她一只手里头握着几颗比鸡蛋小些的卵状物,但这些蛋比较长型,外观有些略微凹凸不平,表面有的还有些土斑,他一下子认不出来这是什么生物的蛋。
“难道是蛇蛋?”张尚明问。
“不是,是绿鬣蜥的蛋。”许浠悦说,起身又拿了块捡到的铁片,在松散的土里头挖掘。Cashew也在一边用后脚随地乱挖,不过看起来倒像在玩的样子。
“哦,绿鬣蜥啊。”有名工人说道,“今年施工的时候常常看到呢,就是那种头上到尾巴长了一排刺,全身鲜绿色或深色的蜥蜴吧?之前还有人说那是恐龙,笑死人,不过也是有会长到很大只的就是了。”
“对啊,不过牠们繁殖期时体色会转橘,雄的下巴会长出松垂的皮肤。牠们还蛮会生的,一胎生三十枚左右的蛋,一不注意就会大量繁殖,某方面来说有点麻烦呢。”许浠悦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