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冰莲咬痕

奶茶店坍塌的烟尘裹着碎纸钱四处飘散，卿若然搂着寒乾跌坐在祥云边缘。赵公明的金算盘卡在裂缝里发出咯吱声，财神爷扒着云头往下看，元宝耳坠在夜风里晃得像对招魂铃：“本君的算珠！少一颗都是三界金融市场的损失！”
"先管活人！"卿若然反手把桃木剑戳在祥云上，剑柄挂着的五帝钱叮当作响。怀里的寒乾脖颈金纹褪到锁骨，心口被咬破的冰莲正渗出幽蓝荧光，映得她虎牙上的血渍像蘸了蓝莓酱。
城隍爷骑着POS机从浓雾里钻出来，神官服沾满奶茶珍珠："小赦命！你把我辖区龙脉当辣条啃呢？"老头肉疼地摸着裂开的屏幕，“维修费从你下季度香火分红扣！”
"扣钱？"卿若然突然拽过城隍印往POS机上一拍，"领导，阴间宝到账提醒没听见？"青玉貔貅咆哮着吐出团金光，机屏瞬间弹出个笑脸表情：“贵宾客户卿若然，您举报的非法阴婚产业链奖励已到账，阴德+999…”
寒乾突然呛出口冰碴，鎏金瞳孔微微睁开：“东南…三刻…”
卿若然扒开他眼皮看了看，转头冲赵公明喊："财神爷！借点金粉补妆！"没等对方反应，她指尖抹过算盘残留的金屑，在寒乾眉心画了道歪歪扭扭的符，“短命鬼，要死也得把周老鬼的棺材本吐干净再死！”
祥云突然剧烈颠簸。卿若然拽着寒乾滚到云心，看见下方街道的便利店招牌正在融化，柏油路上爬满蚯蚓状的血痕。赵公明抓着只剩三根柱子的算盘骂街：“周家当铺的怨气把财运都污染了！”
"污染得好！"卿若然突然掏出手机拍照，"正好举报他们破坏三界经济秩序…"话音未落，镜头里闪过道白影，穿寿衣的老太太正趴在便利店冰柜上啃雪糕。
寒乾竹杖残骸突然立起，在云面划出个卦象：“申时…借阴市…”
城隍爷的POS机突然发出警报："检测到非法跨界交易！"老头的神官服无风自动，“小赦命，你带路！”
便利店玻璃门自动开启时，冷气混着香烛味扑面而来。卿若然拖着寒乾撞歪了货架，五颜六色的纸扎手机哗啦啦往下掉。穿寿衣的老太太转身露出青紫脸，手里攥着的雪糕棍突然变成线香。
"活人买命…"寒乾指尖点在地面冰霜上，冻住老太太的绣花鞋，“看价签…”
卿若然眯眼看清冰柜上的标价，倒吸冷气："续命五分钟，折阳寿一年？周老鬼改行搞高利贷了？"她踹开滚到脚边的纸扎跑车，“老太太，这雪糕里有三聚氰胺！”
冰柜玻璃突然炸裂，无数苍白手臂伸向寒乾心口的冰莲。赵公明甩出算盘砸断几条鬼手：“本君看上的续命法器你也敢抢？”
"都别动！"卿若然突然跳上收银台，城隍印往扫码枪上一怼，"阴间税务局查账！"便利店灯光骤变成惨绿色，货架上的纸扎品纷纷显形——金元宝里裹着人牙，手机模型贴着生辰八字，连矿泉水都是骨灰灌的。
寒乾竹杖残片插入地面，冰蓝火焰顺着货架烧出个人形焦痕：“是当票…”
卿若然拽过飘到眼前的焦皮，看清上面"周氏当铺"的浮水印："好家伙，活当变死当啊？"她突然掏出打火机点燃焦皮，“领导！有人偷税漏税！”
城隍爷的POS机喷出金光，将整个便利店照得透亮。货架深处传来瓷器碎裂声，卿若然踩着满地纸钱冲过去，看见青花瓷缸里泡着七颗心脏，每颗都缠着红线。
"七星灯阵。"寒乾扶着货架咳嗽，冰莲荧光又弱了几分，“借寿…”
卿若然突然抄起灭火器砸向瓷缸："借你大爷！"干粉喷涌中露出缸底刻字，她抹开白沫念出声，“租用者周永昌…这不是上周破产跳楼的那个煤老板？”
赵公明捏着鼻子凑近：“他上个月还找我借过财运…”
冰柜方向突然传来巨响。老太太寿衣鼓成气球，干瘪嘴唇吐出团黑雾："时辰到…"便利店地面开始渗出黑水，货架上的骨灰矿泉水疯狂摇晃。
寒乾突然拽过卿若然的手按在冰莲上：“赦！”
金光炸开的瞬间，卿若然看见自己掌纹变成流动的梵文。便利店玻璃全部爆裂，黑水裹着货架冲上街道。她反手搂住寒乾的腰，抓过赵公明的算盘当滑板踩：“财神爷！教你玩点刺激的！”
算盘在柏油路上擦出火星，三人撞进街角城隍庙时，香炉灰扑了满脸。卿若然呸掉嘴里的香灰，看见寒乾心口的冰莲终于停止渗血：“短命鬼，你刚才是不是偷摸我腰？”
寒乾鎏金瞳孔颤了颤，指尖凝出冰花贴在她擦伤的手腕：“止血。”
"抠门！用点云南白药能穷死你？"卿若然嘴上嫌弃，却把冰花往兜里揣了揣。抬头看见城隍爷正在给POS机贴膏药，神案上的苹果都被换成充电宝。
赵公明抱着算盘残骸抹眼泪：“本君要写状纸告到凌霄殿！”
"告状不如搞钱。"卿若然突然掀开神案下的暗格，掏出叠泛黄的契约，“领导，你庙里怎么藏着周家的地契？”
寒乾指尖扫过契约落款，冰霜冻出个隐藏的指纹：“活人押地…”
城隍爷的POS机突然发出刺耳警报："侦测到非法土地流转！"老头的神官服渗出汗渍，“这是三十年前批的香火用地！”
卿若然对着契约拍照上传阴间宝："周老鬼用城隍庙当担保，向十八个鬼市借高利贷…"她突然瞪大眼睛，“抵押物是…大赦命格？”
寒乾突然剧烈咳嗽，咳出的冰渣里混着金丝：“契约联动…”
庙外传来唢呐声，卿若然扒在门缝看见送葬队伍飘过。纸钱落在石阶上变成金箔，抬棺人腰间的对讲机滋滋响：“注意，大赦命出现在城隍庙…”
"淦！我被挂暗网了？"卿若然踹翻神案当掩体，“寒乾！给我整个易容术！”
寒乾竹杖残片在掌心转出冰雾，雾散时卿若然已经变成城隍爷模样。真老头正抱着POS机发懵，突然被塞了把扫帚：“领导！该你Cosplay孟婆了！”
送葬队伍撞开庙门的瞬间，赵公明甩出算盘珠子当暗器。卿若然顶着城隍爷的脸跳上供桌：“哪个龟孙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寒乾趁机将契约拍在香炉上，冰蓝火焰顺着青烟烧向虚空。鎏金瞳孔突然收缩：“找到你了…”
卿若然耳边传来瓷器碎裂声，再睁眼已站在周家当铺的账房里。檀木算盘自动跳动，泛黄的账本翻到最新页，墨字浮现"收大赦命格一份，抵阴债三千亿"。
"周老鬼！"卿若然抄起砚台砸向虚空，"你丫挺会做账啊！"墨汁泼在墙上显出血手印，她突然掏出五帝钱摆成铜钱剑，“知不知道虚报债务能判多少年？”
寒乾的身影在墨迹中浮现，竹杖残片点中账本某行小字：“看这里…”
卿若然眯眼看清"附加条款：债主可随时取用抵押物"，气得笑出声："玩文字游戏是吧？"她咬破指尖在条款旁画了个王八，“姐姐给你加个补充协议！”
账房突然地动山摇，无数典当契约从梁上垂下。寒乾竹杖划出冰墙抵挡坠落的账册：“找本体…”
"在这！"卿若然突然扑向角落的保险柜，城隍印砸开锁眼，"周老鬼藏私房钱的…"声音戛然而止，柜里整整齐齐码着上百个翡翠顶针，每个都刻着生辰八字。
寒乾指尖抚过顶针内壁：“是阴婚女子的…”
卿若然突然把顶针全倒进帆布包："赃物没收！"拽着寒乾往虚空裂缝跳，“找月老投诉去！”
两人跌回城隍庙时，正撞见赵公明在给算盘镶金边。财神爷的元宝耳坠重获新生：“本君找到周家洗钱证据了！他们用顶针在鬼市…”
庙外突然传来引擎轰鸣。卿若然扒着墙头看见拆迁队包围庙宇，包工头手里的图纸泛着血光：“奉周先生遗命，今日拆庙！”
"遗你大爷！"卿若然顶着城隍爷的脸踹开庙门，"知道强拆阴宅什么后果吗？"她突然掏出POS机，“扫码支付二十年阳寿，姐姐给你表演个鬼上身！”
寒乾的竹杖残片在此刻插入地面，冰蓝火焰顺着拆迁车轮胎烧成圈。青年苍白的脸映着火光：“子时…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