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哭坟快递员

苏倩文蹲在城隍庙门槛上数蚂蚁，药罐子里的何首乌汤咕嘟咕嘟冒着苦味。陆九霄举着罗盘绕香炉转第三圈时，她突然把喝剩的药渣泼向东南角：“别转悠了，白家祖坟的快递到了。”
青烟从泼湿的地砖缝里钻出来，凝成个穿黄马甲的刺猬精。它背上扎满快递单，爪子还攥着个电子扫码器：“苏小姐，往生集团特快专递，请签收您爷爷三十年前寄存的包裹。”
"寄存费够买你十个刺猬窝了吧？“苏倩文用糖葫芦签子戳破包裹气泡膜，掉出本泛黄的账簿。翻开首页赫然写着"五仙阴德借贷明细”，灰仙那页按着血爪印。
刺猬精的电子眼闪烁红光："请支付三十年滞纳金，共计…嘎！"它突然被陆九霄的桃木剑钉住尾巴，“这位先生，损坏物流设备要赔双倍功德！”
"赔你个大头鬼！"苏倩文突然掏出老年机按响大悲咒铃声。刺猬精触电般跳上房梁，快递单撒了满院。她捡起张皱巴巴的运单念道：“收货人白七爷，物品详情…柳仙蜕皮？”
陆九霄的狐形影子突然暴涨，道袍下摆窜出三条毛茸茸的尾巴虚影：“白家要复活蛇骨龙脉。”
"哟，陆老板尾巴藏不住了？"苏倩文摸出个塑料拍手器，啪啪声惊得狐影缩回袍底，“上个月你在我家棺材铺蹭饭，往红烧肉里掺狐毛的事还没算账呢！”
城隍爷神像突然咯吱转头，空洞的眼窝流出两行血泪。刺猬精趁机挣脱桃木剑，背起包裹就要窜墙头。苏倩文甩出红绳缠住它的快递箱，绳头拴着的长命锁叮当撞在箱角。
"劳驾给白七爷捎个话，"她咬破指尖在快递单背面画了坨便便涂鸦，“他定的三百斤雄黄酒改送柳仙洞府了，记得给五星好评哦～”
夜幕降临时，苏倩文蹲在纸扎铺后院糊灯笼。爷爷留下的账簿摊在棺材板上，每笔阴德借贷都对应着件快递单号。她突然用浆糊刷子戳了戳陆九霄后背：“你们狐仙是不是都爱在道观挂单？”
陆九霄正在给纸人画眼睛，笔尖一抖给童男画了副黑框眼镜：“苏姑娘对狐仙很感兴趣？”
"可不嘛！"她拎起个纸扎iPhone贴到耳边，"喂？是动物保护协会吗？我这有只野生狐狸成精了…"话音未落，纸手机突然自燃，火苗窜向晾在竹竿上的寿衣。
陆九霄甩出张黄符灭火，符纸却在半空变成婚帖样式。苏倩文抢过婚帖撕成两半，随手折了个纸飞机掷向夜空：“白家的聘礼都送到城隍庙了，陆老板打算什么时候入赘？”
纸飞机撞到槐树枝突然炸开，漫天纸屑化作白蛾扑向西南方。苏倩文抄起晾衣杆捅下只飞蛾，虫翅上赫然印着白家徽记：“瞧瞧，连扑棱蛾子都学会送请柬了。”
子时刚过，殡葬街刮起腥风。苏倩文趴在棺材铺二楼窗台啃辣条，突然看见路灯下滚来颗血淋淋的刺猬头。她摸出个不锈钢保温杯往下泼，枸杞茶浇在刺猬头上竟发出油炸声。
"文文！"爷爷举着墨斗从后院冲进来，墨线缠着的罗盘指针疯狂打转，“往生集团的运尸车翻在十字路口了！”
苏倩文趿拉着拖鞋跑到街口，看见冷链车侧翻在香烛店门前。冷冻柜门被撞开，二十八具冰尸整整齐齐码成八卦阵。她凑近看清尸首面容，突然被辣条呛得直咳嗽：“这不是去年我给王叔家迁坟烧的纸人吗？”
陆九霄用桃木剑挑起冰尸下巴，露出脖颈处的电子芯片：“往生集团在试验生魂速冻技术。”
"速冻你个大西瓜！"苏倩文踹翻最近的冰尸，从帆布包掏出个暖宝宝贴尸首脑门，“王叔家的纸人是照着我的Q版形象扎的，这算不算侵犯肖像权？”
暖宝宝突然自燃，冰尸表面腾起青烟。烟雾中浮现出王叔儿子痛哭流涕的脸：“苏大师，我爸托梦说冷库WIFI信号太差，刷不了短视频…”
"早说啊！"苏倩文摸出手机打开热点，"5G阴间特快，包月九块九。"她突然把手机塞进冰尸嘴里，屏幕蓝光照亮尸首胸腔内的黄符纸。
陆九霄的桃木剑突然转向西侧巷口：“有人借尸还魂！”
二十八个冰尸齐刷刷抬手，掌心二维码在月光下泛着青光。苏倩文抄起路边花圈当盾牌，金箔纸在风中哗啦作响：“家人们扫码关注阴间直播间，前一百名送往生咒体验课！”
穿唐装的老者从阴影里走出，腕间沉香手串缠着条碧绿小蛇：“苏家丫头，白七爷让我来接您试嫁衣。”
"陈掌柜改行当喜娘了？"苏倩文突然扯开冰尸唐装前襟，露出里面印着美团logo的寿衣，“你们往生集团还搞殡葬外卖？”
小蛇突然弹射而出，却在半空被陆九霄的狐尾虚影卷住。苏倩文趁机往蛇嘴里塞了颗跳跳糖：“请白七爷吃喜糖，祝他老人家骨质疏松早日康复～”
陈掌柜的唐装无风自动，袖中飞出七张血符。苏倩文抓起纸钱当飞镖甩，天地银行的亿元大钞与血符相撞爆炸，震碎了整条街的玻璃窗。
"赔钱！"香烛店老板娘举着算盘冲出来，“苏倩文你个小赤佬，这个月第三次炸我家橱窗了！”
"记白家账上！"苏倩文边跑边喊，“等姑奶奶掀了白七爷的棺材板，让他给您老表演胸口碎大石！”
逃到护城河边时，陆九霄突然拽住苏倩文手腕。他掌心浮现出狐形印记，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白家祖坟的凤凰泣血局需要活祭，你…”
"我需要个屁！"苏倩文突然掏出手电筒照自己下巴，扮了个鬼脸，“活祭是吧？我这就给阎王发微信，让他派黑白无常来跳广场舞！”
河面突然泛起漩涡，浮出二十八盏莲花灯。每盏灯芯都坐着个苏倩文的Q版纸人，正齐声唱着《今天你要嫁给我》。她抄起岸边鹅卵石砸灯：“版权费交了吗就乱用老娘形象！”
纸人落水瞬间变成真人大小的冰雕，手挽手组成浮桥直通对岸。陆九霄的狐尾虚影突然缠住苏倩文腰肢：“是生魂傀儡戏，别碰河水！”
"不碰怎么行？"苏倩文突然掏出个塑料袋套脚上，"这叫防水防鬼防渣男三合一神器！"说着蹦上浮桥，冰面立刻浮现出血色咒文。
对岸荒草丛里传来唢呐声，八抬大轿的虚影在月光下时隐时现。苏倩文摸出个蓝牙音箱挂在腰间，最大音量播放《大出殡》。冰面应声炸裂，浮桥碎成满地冰碴。
"白七爷！"她对着夜空大喊，“您订的棺材到付件正在派送，记得用冥币现金支付！”
回答她的是一声炸雷，暴雨倾盆而下。苏倩文在雨中拧着湿透的帆布包，突然摸出个泡发的账本。借贷明细被雨水晕染，灰仙那页的血爪印竟在雷光中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