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合卺酒坛当花盆

晨雾裹着槐花香渗进便利店，苏倩文趴在收银台打盹，围裙兜里还揣着从老宅带回来的桃木盒。监控屏幕突然泛起雪花，冰柜里传出"咚咚"的敲击声，惊得货架上的薯片袋簌簌作响。
"文姐！"小桃举着拖把冲过来，狐狸发夹上的水钻缺了两颗，“那个…那个酒坛子在动！”
后仓角落里，二十个贴着"囍"字的酒坛正咕噜噜转圈。苏倩文揉着惺忪睡眼，保温杯里的药汁晃出圈涟漪，倒映出坛口浸血的封纸正在渗水。她突然抄起冻带鱼当鼓槌，在酒坛上敲出段跳大神的调子：“黄仙抬轿灰仙唱，柳仙打幡白仙葬——”
"哗啦"一声，坛口封纸突然裂开，青绿色的酒液涌出，却在触地瞬间凝成个穿喜服的小人。小人不过巴掌大，顶着瓜皮帽在积水里蹦跶，细看竟是白酒凝成的冰雕。
苏倩文后颈的玫瑰藤纹突然发烫，藤蔓顺着脊梁爬到手腕，在冻带鱼留下的红痕上绽开朵冰花。她捏起小人往保温杯里一扔，药汁顿时沸腾，蒸腾的雾气在杯口凝成个"拆"字。
"文姐，这算不算破坏文物啊？"小桃扒着门框不敢进来。实习生今天换了对黄鼠狼造型的耳钉，随着动作晃出两点金光。
"这叫废物利用。"苏倩文把酒坛挨个搬出后门，晨雾里新开的当铺还亮着红灯笼，映得坛身上的"囍"字像在渗血。她摸出五帝钱往地上一撒，铜钱滚到第三个酒坛时突然立住，坛底"咔嚓"裂开道缝。
冻带鱼尾巴刚插进裂缝，坛里突然喷出股酒香。苏倩文猝不及防吸了口，眼前顿时天旋地转——雾里浮现出奶奶佝偻的背影，老人正往酒坛里撒朱砂，每撒一勺就在封纸上按个血手印。
"丫头，发什么愣呢？"小桃的惊呼把她拽回现实。酒坛不知何时摆成了八卦阵，坛口冒出缕缕青烟，在空中凝成五仙虚影。灰仙的枣木拐挂着外卖箱，黄仙捧着POS机，柳仙的藤蔓卷着扫码枪，狐仙的姻缘线缠着打包袋，白仙的银针穿着小票。
苏倩文突然笑出声："五仙堂改行做饿了么？"她抄起冻带鱼抽向虚影，鱼鳞刮过POS机溅起火星，竟在空中拼出"1997.07.07"的日期——正是奶奶借风水眼那年。
灰仙的虚影突然开口，声音像砂纸磨棺材板："二十年连本带利…"外卖箱"砰"地弹开，飞出二十个贴着生辰八字的饭团，每个都裹着浸血的糯米纸。
"文姐小心！"小桃抓起关东煮的汤勺泼过去，热汤触到虚影瞬间结冰，凝成个巨大的算盘。苏倩文腕间的玫瑰藤暴涨，藤尖卷住算珠用力一拽，空中顿时下起铜钱雨。
便利店玻璃门突然被撞开，穿西装的男人跌进来，领带缠着根灰毛。苏倩文定睛一看，正是上周来买糯米鸡腿的高管，只是此刻面色青灰，西装下摆沾着潮湿的泥土。
"救…救命…“男人脖颈浮现出灰鼠咬痕，公文包"咔嗒"弹开，飞出叠泛黄的合同。苏倩文用冻带鱼挑起张纸，借晨光细看——甲方签名处按着血爪印，条款里竟写着"以魂抵债”。
五仙虚影突然凝实，灰仙的拐杖戳向男人天灵盖。苏倩文反手将冻带鱼插进外卖箱，鱼尾缠住灰仙的胡须："在我的地盘抢生意？"她摸出黑玉佩往收银台一拍，玉中血丝暴涨，瞬间裹住整个便利店。
黄仙的算盘珠突然崩裂，柳仙的藤蔓缠上小桃的耳钉，狐仙的姻缘线绕住苏倩文的脚踝。白仙的银针直刺男人眉心，却在触到皮肤时发出金属相击的脆响——苏倩文用五帝钱挡住了针尖。
"二十年前的合同早过期了。"她突然抓起个酒坛摔在地上，瓷片四溅中腾起青烟，凝成奶奶抽烟袋的剪影。老人虚影在烟雾中咳嗽两声，烟袋锅往灰仙额头一磕，五个虚影顿时淡如薄雾。
男人突然抽搐起来，西装裂开道口子，露出后背的灰毛。小桃吓得打翻关东煮锅，汤底泼在男人身上，竟发出油炸般的"滋滋"声。苏倩文趁机摸出桃木盒里的银元，往男人嘴里塞了枚。
"呕——"男人吐出一团灰色绒毛，绒毛落地变成只巴掌大的耗子，转眼被冻带鱼拍成肉饼。五仙虚影发出尖啸，便利店灯光忽明忽暗，冰柜里的饮料瓶接连炸开。
苏倩文突然跳上收银台，腕间玫瑰藤缠住吊灯晃悠："五仙堂要不要办会员卡？充五百送驱邪服务。"她甩出保温杯，药渣在空中凝成张黄表纸，纸上朱砂写的正是当年奶奶的借据。
灰仙的枣木拐突然燃起绿火，借据在火焰中卷曲变形，却显出隐藏的第二段文字："若二十载未还，押债人可入赘苏家。"苏倩文脚下一滑，差点从收银台栽下来：“奶奶您当年玩这么大？”
狐仙的姻缘线突然绷直，便利店玻璃映出个穿喜服的身影。小桃突然指着监控屏幕尖叫："文姐！后仓的酒坛在冒红光！"二十个酒坛同时渗出猩红液体，在空中凝成件凤冠霞帔。
苏倩文后颈的玫瑰藤纹骤然收缩，在锁骨处缠成同心结。她抓起冻带鱼当剑使，鱼尾扫过凤冠，竟发出金玉相击之声。五仙虚影趁机扑向桃木盒，却被黑玉佩射出的血丝缠住脚踝。
"想要这个？"她晃了晃桃木盒，二十枚银元叮当作响，"拿正经聘书来换。"突然将盒子抛向半空，五仙同时跃起争抢，却在触到盒子的瞬间被吸了进去。
便利店突然陷入死寂。苏倩文接住落下的桃木盒，发现盒底多了五道爪痕。男人瘫在地上恢复人色，西装口袋里掉出张烫金请柬——正是五仙堂的婚书，落款日期是今夜子时。
小桃捡起请柬念道："恭请苏小姐赴灰仙堂…"话没念完就被苏倩文抢走撕碎。碎片落地变成灰蛾，扑棱着飞向当铺方向。晨雾中传来唢呐声，当铺屋檐下突然挂起两盏白灯笼。
"文姐，当铺老板在看你。"小桃扯了扯她的围裙。苏倩文转头望去，穿长衫的男人站在灯笼下拨算盘，金丝眼镜闪着冷光。他脚边蹲着只通体雪白的狐狸，正用尾巴卷起块碎瓷片——正是酒坛的"囍"字残片。
冰柜突然发出"嗡嗡"异响。苏倩文掀开柜门，发现冷饮全变成了贴着喜字的酒坛，每个坛口都插着根冻得硬邦邦的鸡腿。她突然笑出声，抽出根鸡腿咬了口：“五仙堂的聘礼还挺实在。”
后颈突然被什么冰凉的东西碰了碰。监控屏幕映出奶奶的虚影，老人正用烟袋锅戳她的后脑勺，就像小时候催她喝药。苏倩文摸着尚有馀温的黑玉佩，突然将桃木盒塞进关东煮的汤锅。
"今晚加餐，"她搅动着咕嘟冒泡的汤底，“灰仙炖粉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