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办正事

林春燕蹲在信用社柜台前数硬币时，女儿正攥着珍珠发卡在水泥地上画圈圈。柜台里的会计推了推老花镜：“林厂长，您这零钱都带着鱼腥味。”
"刚从渔市收的货款。"她把沾着鳞片的硬币码成小山，"劳驾换整票，等着给工人发工资。"塑料凉鞋突然被拽动，低头看见女儿正往她脚踝上贴贝壳贴纸，“别闹，妈妈在办正事。”
玻璃门被海风撞得哐当响，苏文澜举着电报冲进来：“春燕姐！省里要来考察团！”
"考察什么？"她数硬币的手没停，“冷库里的带鱼骨专利墙，还是珍珠车间的防潮设计？”
"说是要推广’乡镇企业改革典型’…"话音未落，林春燕突然把硬币扫进布袋，“走！去码头截船！”
马大姐开着改装过的冷藏车冲进渔港时，三艘远洋货轮正在卸货。林春燕踩着解放鞋蹦上集装箱，冻疮手拍打着德国产真空包装机：“文澜！带人把这批设备抬冷库去！”
“春燕姐，考察团下午就到…”
"正好！"她扯开工装裤口袋，掏出把珍珠塞给搬运工，"让德国设备跟咱们的带鱼骨生产线合个影！"突然瞥见女儿在撬集装箱封条，三步并两步冲过去：“小祖宗！那是日本产的精密仪器！”
考察团抵达时，林春燕正蜷在操作台底下修贴片机。油污蹭在珍珠发卡上，工装裤膝盖处新补的补丁针脚歪斜。省领导刚迈进车间就被冷气激得哆嗦：“林厂长呢？”
"这儿呢！"她举着扳手从机器底下钻出来，"领导尝尝咱们新研发的珍珠粉姜茶？"冻疮手递过保温杯，杯底沉着几颗瑕疵珠，“驱寒暖胃，还能补钙！”
参观到冷藏库时，德国产的真空包装机突然卡壳。林春燕踹开机箱，冻带鱼尾巴扫过精密电路："马大姐！拿咱们的鱼骨通针来！"在省领导目瞪口呆中，她咬着珍珠发卡疏通传送带：“您看，这就是土洋结合的优势…”
"胡闹！"随行的技术专家突然发难，“精密设备怎么能用土办法…”
"土？"她突然扯开专利墙的帘布，"带鱼骨散热片专利，去年创汇二十万美元！"冻疮手指向墙上的世界地图，“从渤海湾到地中海，哪艘渔船上没咱们的’春燕牌’？”
考察团要走时，女儿突然抱着账本摔在领导脚边。林春燕拎起孩子往肩头一扛："让领导见笑了，咱们乡镇企业就这个工作环境…"突然摸到领导往她兜里塞纸条，展开竟是省科技厅的扶持名单。
深夜涨潮声里，林春燕蹲在船坞改图纸。女儿蜷在珍珠包装箱上熟睡，小手里还攥着半块硬馒头。苏文澜抱着新账本过来：“春燕姐，扶持款批了五万…”
"不够！"铅笔尖在"珍珠化妆品生产线"上画圈，“至少要二十万！”
“可信用社说咱们负债率…”
"负债？"她突然蹦上冷藏车顶，"明天把三号冷库的珍珠全搬出来！"月光映着她发梢的冰晶，“咱们办个珍珠展销会！”
展销会当天，渔港码头的冰面成了天然展台。林春燕踩着塑料凉鞋在冰上滑行，工装裤上别满珍珠胸针："各位请看！这是合浦珠做的纽扣，泡海水十年不脱线！"突然扯开衣襟，露出缝满珍珠的内衬，“再瞧这个防静电设计，电子厂女工必备！”
围观人群里的港商突然举手：“林小姐，化妆品许可证…”
"在这儿！"她变戏法似的从女儿兜里掏出文件，"省质检局特批的试点！"又拽过马大姐当模特，“看看咱们珍珠粉面膜的效果，比国营厂女工年轻十岁！”
合同签到手软时，信用社主任挤进人群：“林厂长，贷款…”
"正要说这个！"她突然举起女儿，"快给伯伯背乘法口诀！“三岁娃娃奶声奶气背到"七七四十九”，林春燕顺势接话，“咱们第四季度产值能翻四十九倍！”
扩建化妆品车间那周，整个渔港都飘着珠光。林春燕踩着人字梯安装生产线，突然听见底下尖叫：“春燕姐！市管会又来查消防！”
"查得好！"她顺势滑下梯子，冻带鱼尾巴扫倒两个工作人员，"马大姐！把珍珠灭火器搬出来！"突然扯开消防栓，拽出裹着珍珠粉的消防管，“领导请看，这是防腐蚀设计！”
消防队长摸着珍珠涂层直嘀咕：“这不符合规定…”
"去年救活三家电子厂火灾的，就是咱们的珍珠灭火器！"她突然翻开《人民日报》，“看！‘乡镇企业创新消防设备获表彰’！”
订单如雪花般飞来时，林春燕蹲在省城百货大楼擦柜台。女儿坐在珍珠化妆品展柜上，晃着小腿吃冰棍。港商夫人摸着珍珠粉迟疑：“这真能美白？”
"您试试！"她突然把珍珠粉抹在对方丝巾油渍上，"去污增亮，一粉多用！"又拽过女儿的小脸，“瞧咱娃的脸蛋，海边晒三年还这么白！”
黄昏闭店时，百货经理追出来：“林厂长，能不能…”
"想要独家代理权？"她给女儿系珍珠围巾，“拿柜台换股份！”
回程的渡轮上，女儿突然呕吐不止。林春燕翻遍工装裤口袋，最后掏出珍珠粉冲剂："乖，喝点这个止吐…"却见孩子攥着珍珠项链哭喊：“妈妈骗人！根本不好吃！”
暴雨夜，林春燕抱着高烧的女儿撞开卫生院大门。值班医生看着珍珠退烧贴直摇头：“胡闹！孩子过敏源查了吗？”
"查什么查！"她突然扯开衣服露出后背，"珍珠粉贴膏，咱们渔民的祖传秘方！"护士掰开孩子眼皮检查时，她瘫在长椅上啃冷馒头，这才发现工装裤上还沾着展销会的金粉。
女儿住院那周，林春燕在病房画图纸。输液架成了临时工作台，珍珠粉在病历本上勾画新车间布局。护士进来换药时惊呼：“林同志！孩子在抽搐…”
"正常排毒反应！"她头也不抬地接住滚落的珍珠算盘，“文澜！记下来！儿童珍珠口服液要降低浓度！”
出院当天，省质检局的车堵在厂门口。林春燕把女儿塞给马大姐，转身扯开工装裤露出缝满口袋的内衬："各位领导，这是咱们的质检流程…"突然被女儿哭声打断，三岁娃娃举着珍珠奶嘴喊：“妈妈！药药！”
"哎哟小祖宗！"她突然变戏法似的掏出珍珠钙片，"各位领导，这是咱们新研发的儿童营养品…"话没说完就被质检员封存样品。
台风来袭那夜，林春燕蜷在新车间调试设备。女儿坐在珍珠粉堆里搭积木，突然仰头问：“妈妈，爸爸呢？”
"爸爸在…"她愣住，示波器的绿光映着突然苍白的脸，"在更远的海上搞研发。"转身把冻带鱼塞进女儿怀里，“快帮妈妈算算，这条鱼能提炼多少胶原蛋白？”
凌晨三点，最后一台灌装机调试成功。林春燕抱着女儿在珍珠粉堆里熟睡时，海关的突击检查队破门而入。领队的手电筒照在她脸上：“林春燕！有人举报你走私…”
"举报得好！"她突然弹起来，冻疮手指向墙上的锦旗，"去年协助海关查获三船走私货的，就是咱们的珍珠扫描仪！"又拽过满脸珍珠粉的女儿，“同志给孩子做个榜样，执法要讲证据！”
检查队走后，苏文澜哭着收拾满地狼藉。林春燕却对着打翻的珍珠粉罐傻笑："文澜！快看！不同粒径的珍珠粉自然分层…"突然扯过笔记本，“这就是咱们新的包装设计灵感！”
晨雾漫进车间时，第一箱珍珠化妆品整装待发。林春燕踩着解放鞋踹开机箱，塑料凉鞋勾着传送带晃悠："马大姐！给我和闺女拍张照！"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女儿突然把珍珠粉抹在她脸上。二十年后，这张挂着珍珠吻痕的母女照，始终挂在春燕集团展厅的C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