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暴雨倾泻在程家别墅的雕花铁门上，沈星攥着被雨水浸透的一万块，耳边还回荡着程景母亲尖利的声音：“拿着这一万块赶紧滚！我们景儿要娶的是白家千金，你也配？”

"阿星？"白芊芊撑着伞从旋转楼梯走下来，雪纺裙摆扫过沈星湿透的裤脚，"我帮你叫车好不好？"

她弯腰时，红宝石项链从领口滑出，在雨夜里闪着血一样的光。

那是沈星上周看中的款式。
"不用。"沈星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现金的边角在掌心割出细痕。身后传来程景不耐烦的喊声：“芊芊你理她干什么？这种捞女我见多了…”
惊雷劈开夜幕的刹那，刺目车灯穿透雨帘。沈星踉跄后退时，后腰突然被人重重一推。天旋地转间，她看到白芊芊惊慌后退的白色高跟鞋，看到程景呆滞的脸，最后是黑色宾利车头跃动的银色飞天女神。
“砰！”
剧痛席卷全身的瞬间，沈星听到自己头骨撞击地面的脆响。血水混着雨水蜿蜒到白芊芊脚边，那声尖叫还未出口，就被瓢泼大雨吞没。
灵魂飘在半空时，沈星看到程诺冲进雨幕。男人脱下西装裹住她支离破碎的身体，修长手指沾满她的血，在雨刷器疯狂摆动的车窗上留下暗红指印。
"坚持住…"他声音在发抖，雨水顺着喉结滚进白衬衫领口。沈星想笑，原来程家还有人记得她是个活人。
急救车鸣笛声里，母亲哭喊着扑向程景："我女儿死在你们家门口！赔钱！"父亲正数着沾血的钞票，突然抬头：“三十万？这点钱就想打发我们？”
沈星看着自己的尸体被抬上担架，白布下露出一截染红的裙角。那是她省了三个月早饭钱买的连衣裙，为了庆祝和程景恋爱两周年。
灵魂消散前最后一幕，是哥哥沈昊在病房外数钱：“正好够还赌场那笔账…”
睁开眼时，薄荷绿窗帘被晨风吹得轻晃。沈星盯着床头褪色的美少女战士贴纸，整个人恍惚的头痛，紧接着门外传来熟悉的摔碗声。“我这是重生了？”
母亲歇斯底里的声音随机飘进房内："死丫头还不起床？人家程少爷约你九点见面！"母亲尖利的嗓音穿透薄薄的门板，“要不是你哥牵线，你能攀上程家？”
沈星赶紧拿起手机，2018年4月17日，看着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沈星笑了，笑着笑着，眼框内却泛起了泪光。
天不亡她，总不是为了让她在响前一世那样被人唾弃，玩弄于股掌的。
沈星对着梳妆镜勾唇。镜中人眉眼如画，眼尾一颗泪痣随着笑意微动。前世她总用刘海遮住这张过分艳丽的脸，此刻却将长发绾成利落的高马尾，露出天鹅般的脖颈。
"妈，"她推开房门，倚在栏杆上看厨房里忙碌的妇人，"您说程景看上我什么？"阳光穿过她雪纺衬衫，在锁骨投下细碎光斑。
沈母举着锅铲愣住。女儿晨起素颜竟比电视明星还夺目，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
"当、当然是看上你贤惠…"沈母莫名结巴，“赶紧换衣服，你哥在蓝调酒吧等…”
"我这就去。"沈星转身时唇角笑意骤冷。蓝调酒吧，前世程景对她一见钟情的地方，也是程诺兼职调酒的场所。
推开酒吧雕花木门的刹那，沈星精准捕捉到吧台后的身影。程诺正在擦拭玻璃杯，黑色制服袖口卷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抬头时，金丝眼镜滑落鼻梁，温润目光透过镜片望过来。
沈星指尖轻颤。前世她满心满眼都是程景，竟没注意这个男人右眼尾有颗浅褐色小痣，像无意滴落的咖啡渍。
"小姐喝点什么？"程诺声音如他调制的莫吉托，清冽带着薄荷香。沈星指尖划过酒单，在"血腥玛丽"上重重一点：“加双份Tabasco。”
程诺擦拭杯子的手顿了顿。这款酒辛辣呛喉，很少有女孩点。他抬眸打量眼前人，少女锁骨处细细的银链坠着颗月光石，随呼吸起伏时泛着冷光。
"第一次来？"他转身取番茄汁时，听到身后带笑的回答：“第二次。”
沈星晃着酒杯里的血色液体，余光瞥见卡座区走来的身影。程景穿着骚包的纪梵希印花衬衫，腕表在昏暗灯光下闪着金芒。
"沈小姐？"他吹了声口哨，"你比照片上漂亮十倍。"手指即将搭上沈星肩头时，她突然侧身举杯：“程少要不要尝尝？”
猩红液体泼在程景限量版球鞋上，沈星"哎呀"一声，指尖轻轻划过他手背：“真不好意思，我赔您干洗费？”
程景喉结滚动。少女指尖微凉，眼尾泪痣随笑意轻晃，像朵带刺的玫瑰。他反手握住沈星手腕：“赔钱多没意思，不如…”
"不如我请程少喝一杯。"沈星抽出手腕，转身时发梢扫过程诺正在调酒的手背。程诺垂眸掩住眼底波动，将龙舌兰推给程景：“您的酒。”
沈星看着程景仰头饮酒时滚动的喉结，想起前世他醉酒后说过的话。程氏集团正在竞标城东地块，而程景上个月刚在澳门赌场输了八百万。
"程少知道蓝海项目的风险评估是谁做的吗？"她突然凑近，红唇几乎贴上他耳垂，“您父亲昨晚打电话给张行长时，我正好在书房…”
程景手中酒杯"当啷"落在吧台。这个连大学都没读完的丫头，怎么会知道集团最高机密？
沈星指尖轻叩吧台，水晶指甲与玻璃台面相撞发出清脆声响。程景额角渗出冷汗，蓝海项目是程氏集团下半年最重要的投资，父亲连他这个亲儿子都没透露分毫。
"沈小姐真会开玩笑。"程景扯松领口，金丝眼镜后的瞳孔微微收缩，“不如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
"程少想灭口？"沈星突然提高音量，引得周围卡座客人侧目。她晃着空酒杯转向程诺，“麻烦再续一杯血腥玛丽，加三倍辣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