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尘弯腰,伸手一把把床底下的冷焰揪了出来,只见那冷焰一副灰头土脸的可怜模样,眼睛骨碌碌地转着,胆怯地环视着四周。
“臭小子!你躲在我床下干什么?!刚才我们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啊?”
冷焰一脸的迷茫。洛凡尘看他惺忪的睡眼,貌似像刚睡醒一般,那迷茫,也不像是装出来的,也就没有继续问下去。
“大哥,我义父,还在找我?”
“江竹年?找你?”
洛凡尘想想也是,这冷焰都无缘无故消失了这么多天,这江竹年竟然一次都没有过问过,这几日,楚峦宫的人莫名其妙的多了起来,平日的宁静变得嘈杂,现在想来,估计是那江竹年在暗中寻找冷焰。
“我并未听闻,你义父再找你啊?”
“他是不敢明目张胆的找罢了,那封信他已经看过了,他绝不可能放过我,你们能不能,想办法带我出去?或者,或者你告诉我义父,我绝对没有什么妄想,不会说穿自己的身份,让他放我一马!”
洛凡尘微微一苦笑,这冷焰,当真是个小孩子,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了。
“你看的那封信上,到底写了些什么?你详细跟我说一下,我好知道,怎么帮你脱身!”
“那信上……那信上写的是,我是楚峦先皇的私生子,也是唯一的后裔,当年楚峦皇后生下的女儿,并非那楚云瑶,而是巫仲用自己的女儿换掉的,估计那真正的公主,早被那巫仲害死了,貌似那巫仲跟我义父颇有交情,嘱咐他,若是楚云瑶活着把信给他,就杀了我,好让楚云瑶继位。”
洛凡尘一愣,自己之前的想法,算是得到应证了,莫幽兰那半封未写上的信,大概就是说,这楚云瑶就是巫仲与那江竹年的女儿,而那真正的公主……估计就是绯云了,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什么巫仲誓死忠于楚云瑶,对她百般呵护,而对声称是自己亲生女儿的绯云,如此无情狠辣,到死,都在用假的身份禁锢她。
洛凡尘突然有些心疼,脑海中冒出绯云痛苦的神情,他觉得,这一切,对绯云都太不公平。洛凡尘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他看向冷焰。
“你想不想,活着出去。”
冷焰一听,拼命地点头。
“那好,我有办法,送你出这奴役城,可是,你要帮我做一件事。”
“大哥你说,只要不是让我死,我什么事情都可以做!”
洛凡尘起身,打开房门看了看,确定无人,拉过冷焰,小声说道。
“近日,楚云瑶和右瞳要出奴役城,前往青畔一趟,我会想办法让他们带你出城,你要做的就是,想方设法跟他们一同前往青畔,在皇宫里,找到一个叫绯云的国师,告诉她,她才是楚峦公主,楚云瑶才是巫仲的亲生女儿,只需要告诉她这两句话,你就自由了。”
“当真?!”
冷焰眼中闪着光芒,眼珠一转,被洛凡尘看在了眼里,洛凡尘当然不会轻易信他,这小子鬼的很,估计一出城就会溜之大吉。
洛凡尘狠狠扼住他的肩膀,眼睛冷冷地注视着他。
“我让你所做之事,第一,不能让楚云瑶和右瞳知道,第二,你若是敢耍什么花招,我一定让你死的很惨,我说到做到,用两句话,换你一条小命,你可觉得值?”
“值值!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你放心……”
洛凡尘看那冷焰的胆怯之色,已经深入眼底,这才满意的放开了手。
“去青畔?!太危险,不可!”
江竹年一口回绝了花寻依的请求,花寻依本想编个理由出城,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出城,这江竹年必定会派人跟踪,与其出城之后忙着断尾,不如说实话。
“将军,这乔家商团归属青畔一事,实在是不能任由如此下去,我想先去青畔探探风声,不会轻举妄动的。”
“这探风之事,我自会派人去,轮不到你去冒险。”
“将军!那青畔皇宫岂是一般人说进就能进的?!”
“那你呢?你就有办法进去吗?”
花寻依蹙眉,看了一眼身旁的弥宗。
“不瞒将军,右瞳他真名弥宗,原是是青畔的灵和王爷。”
弥宗一愣,随即明白了花寻依的意思。
“什么?!他是青畔的王爷?!”
弥宗淡定朝着江竹年作揖。
“没错,我就是青畔的二皇子,弥宗。”
“你还敢承认?”
“有何不敢?那青畔皇帝杀了我母后,我的右眼也是拜他母后所赐,如今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让我如何不恨那弥城!”
说着,弥宗摘下自己的眼罩,看着江竹年,江竹年看他那一目双瞳的右眼,也是一惊。
“那你为何一开始不承认?”
弥宗低头,戴上眼罩。
“我不了解将军的性子,怎么敢轻易说出自己的身份,万一将军大怒,我这仇未报,先死在这奴役城,岂不是便宜了那弥城。”
江竹年瞟了一眼花寻依,轻轻叹了一口气。
“难得云瑶如此信赖你,我也没有不信你的道理,但是,你跟那弥城有如此深仇大恨,如何回得了那青畔皇宫?”
“将军有所不知,那弥城对外,一副仁慈君王的形象,为我母后披麻戴孝,对外,并未与我撕破脸面,我只是离宫了而已,再回那青畔,也不是难事。”
江竹年不语,他还是不能完全相信弥宗,要他把楚云瑶的性命交到他的手上去,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将军不要再犹豫了,我们就算今日启程,到那青畔也要十几日,若是赶不上封后大典,等那乔雪鸢成了青畔皇后,我们就没有与那乔家回旋的余地了。”
花寻依满是焦急之色,江竹年大袖一挥。
“也罢,你既然是云瑶带回来的人,不管你身份如何,我就信你一回,但是你必须吃下我配的毒,三个月内,你若是不能把云瑶完好无缺的带回奴役城,就会不得好死!”
花寻依一惊,刚要开口阻拦,被弥宗挡了回去。
“就听将军的,我服毒便是。”
江竹年差人拿来一个绿色琉璃瓶,倒出一颗黑紫色的药丸,递给弥宗,弥宗想到没想,直接吞了进去,花寻依满目担忧,全是愧疚之色。
“那云瑶,你们回去收拾一下,我送你们出城。”
花寻依呆站在房间里,看着弥宗来回收拾着,一脸的歉意。
“对不起……弥宗,对不起……”
弥宗停下手中的事,转身看她,微微一笑。
“都是我心甘情愿之事,有何可对不起的?”
“不是的,不是,你自从遇见我之后,遭遇的,全是不幸之事,如今,还要为了我,吃下毒药,摘下眼罩,受人凌辱……”
花寻依说着,竟然掉下泪来。弥宗有些慌了,忙上前拥她入怀,花寻依靠在他的肩头嘤嘤哭了起来。
“傻丫头,遇见你,哪里是我的不幸,应该是我的幸运才是,有些事情,不是因谁而发生,都是命中注定,必须发生而已,你不必愧疚。”
花寻依抬头望着弥宗,一脸的泪水,长长的睫毛都挂着泪珠,一幅楚楚可怜的模样。
“弥宗,谢谢你,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能死。”
“傻丫头,我那么厉害,怎么可能会死!”
弥宗抬手摸去她眼角的泪水,他想开口问花寻依一个问题,但是突然又不想问了,那答案,估计花寻依给不了。
“呦!你们够亲热的啊?这是闹哪出?生离死别吗?”
洛凡尘突然推开门闯了进来,花寻依连忙摸了摸脸上的泪,从弥宗的怀里挣脱出,弥宗的脸上,闪过一丝不爽。
“你怎么不敲门就进来了?”
“怎么?打扰了?那也没办法,你们马上要出城了,我有急事跟你们说。你们啊,就担待些。”
洛凡尘的话,酸不溜秋的,没好气的一把把身后的冷焰拉了出来。
“冷焰?!这些天你干什么去了,我怎么都没见到你?”
江竹年看完那封信之后,花寻依就曾经找过冷焰,生怕江竹年对他下黑手,可是,没有找到,现在,冷焰突然冒出来,还是跟洛凡尘一起。
冷焰一脸的胆怯,没有说话,只是呆愣地望了一眼洛凡尘,似乎在等他的指示。
“这小子可机灵了,江竹年找他之前,他就躲起来了,我是在我的床底下看到他的,那模样,可怜得很。”
花寻依蹲下身子,用手巴拉了两下冷焰满是泥土的小脸,还挺心疼这个小家伙的。
“冷焰,那你如今想怎么办?”
“带我出去吧!”
冷焰一下子跪在了花寻依的面前。
“我在这奴役城里,迟早是个死,公主行行好,带我出去吧!”
花寻依连忙扶起冷焰,转头看来一眼弥宗,弥宗也是眉头深锁。
“带他出城,可不是易事,这江竹年,可是要亲自,送我们出城……”
“这我早就在你们亲热的时候想好了!”
洛凡尘故意如此酸溜溜地说,惹得花寻依脸红,弥宗也是阴冷地瞪了他一眼。
“这江竹年并不是在光明正大的找冷焰,只是他的几个亲信在找,城里大部分士兵还不知道江竹年要杀冷焰,毕竟冷焰是江竹年的义子,奴役城的公子。我们只要支开江竹年,那你们带着冷焰出城,也是光明正大的事情。”
“这算什么办法?你倒说说,怎么支开江竹年和他的亲信?”
“我……”
洛凡尘一时语塞,他围着屋子转了几圈。
“我就在别处假扮冷焰,把江竹年和他的亲信引过来,不就好了!”
……
花寻依和弥宗上下打量了洛凡尘,他这瘦长的身板,装扮还是小孩子的冷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