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谎,她现在的确在我的府上。”低沉的嗓音带着些许的暗哑,就像是磨砂上打磨过一样,声音透着柔和却又夹杂着凛冽。
浔邪依旧一身血色红衣,立在马上,睥睨着雪地的众人,他的身后毅然跟着穿着铠甲的军队,“荆木俞铮,这次你逃不了了。”
“这次?”荆木俞铮察觉到他话里的端倪,双目圆睁,怒目而视,“在南国城郊那群黑衣人也是你派的,对不对。”虽是询问,但是语气却全是肯定。
浔邪勾了勾唇,慵懒得像只高贵的波斯猫,“本王阁里的二级杀手全军覆没,这笔账今天该算一算了。”
“是你,原来是你害死了老嬷嬷。”南郊城外的密林里,老嬷嬷被一箭穿心的惨状再次在眼前浮现,将他的心揪成一团。他年少时唯一的温暖就那样惨死在自己的面前,他好恨真的好恨。
“讨论这些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你很快就可以去见和她见面了。”浔邪身体向前倾了一些,眼中一闪而过的嗜血。
“邪哥哥,你说过的我帮你下药迷倒那个女人,你就放过荆木俞铮的。”铁雨柔听浔邪说要杀掉荆木俞铮,一双盈目暮的睁大,不敢置信的看着马上的浔邪。
“什么。原来是你这个贱人搞的鬼,你说,你到底把她怎么样了?”荆木俞铮一听顿时一怒,他那样的防备着铁雨柔,为了不让铁雨柔伤害她,他假装与铁雨柔亲密,可是最后竟然还是着了她的道。
“我……”发现自己失了口,铁雨柔立马禁了声。
荆木俞铮愤怒的扬起鞭子抽朝铁雨柔抽了上去,铁雨柔呆愣的站在原地,眼中全然是不敢置信,他竟然拿马鞭抽她,她明明是为了让他安全离开。原来他真的一点也不喜欢她,或许连在意也没有。眼带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可是却没有预料中的疼痛,腰上被人紧堀着,她睁眼一看却是一个黑衣人抱着她坐在了马上。
“雨柔你看,荆木俞铮并不喜欢你,你为他做了这么多到头来得到的也只是一句贱人和一道马鞭而已。”铁雨柔转过头对上旁边笑得邪魅的浔邪,她从未见过他这样子笑过,笑得人心乱如麻。
铁雨柔不说话,转过头看向前方寒着一张脸的男人,不死心的问,“你真的没有一点喜欢我?即使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那个女人,你也不喜欢我?”
话一出口,吃惊的不仅是荆木俞铮还有浔邪,陡然转身眼色阴戾的瞪着她,“雨柔,你做了什么?”
“呵呵。”铁雨柔侧目一笑,“我做了什么?我不就是按照邪哥哥的意思在她的酒里下了药吗。”只不过我下的不是迷药,而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的无魂,中者无魂无魄,死后连投胎也投不了。
“是吗?”浔邪面色没有舒缓,满脸狐疑的看着她。
“是啊。”铁雨柔无辜的眨了眨眼,眼睛里看不出一丝的虚假。
浔邪仍旧是不放心,还想问的时候在他左边的安毅说话了,“王爷,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将荆木俞铮拿下才是重中之重。”上次就让荆木俞铮逃了,这次若是再让他回到南国那么十五年来的精心策划就付诸东流了。
浔邪点了点头,扬了扬衣袖。后面的士兵们顿时呐喊着蜂拥而上,可是还未走几步便听到哧的琴声传来,顿时全都止住了脚步,抬起头齐齐的循声望去。
参天的古木树上压着厚厚的积雪,白色的树干之上一道桃红色身影抱着一把琴就这样立在了上面,且妖且艳的容颜难以用辞藻来形容,桃红色的衣衫随着寒风翩翩而飞,好比九天玄女下凡尘一般引人注目。
沧听轻轻一跃便从树干上飞身而下,在空中旋转了一下便伫立在了两队人马之间,正对着浔邪的方向。浔邪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心里便是一惊,不明白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这里,现在不是应该被人带到王府里的?眼神质问的看向铁雨柔。
铁雨柔瞠目结舌的看着雪地之中绝美的女子,“你……你是沧姐姐?你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死呢,最后一句话她没有说出来,也不敢说出来。
沧听不语,转而看向马上屹立的浔邪,“你到底是谁,浔国的七王爷,还是万事阁的阁主,或者是阿邪?”接二连三的发问让浔邪喉咙一噎,想说却说不出来,她果然全部都听见了吗。
沧听眼带苦涩的看着沉默的浔邪,勾唇笑道:“王爷演技逼人,令小女子叹服。”
她竟然不知这一年来的记忆尽是幻花水影,一切尽是早就设好的骗局,而她在这骗局中也输得一拜涂地。
浔邪看着她眼底渗透的心凉和绝望,心也跟着一窒,他想告诉她事情其实不像她想象中的那样,但是却无法启齿。她眼睛里没有泪水,但是他却仿然看到她心中无尽流淌的泪水。
“今夜,荆木俞铮必须离开这里,你放是不放?”沧听抬头,脸色一派云淡风轻,但是那凛然的气势却让之前上前的士兵齐齐的向后退了一步。
“宝贝儿,这”浔邪哑了哑声。
安毅一见顿时急了,“王爷,万万不可,放虎归山那是自焚啊。”
浔邪顿住,对上安毅的眼眸,转而看向沧听,软语道:“宝贝儿,等事情结束之后我再向你解释。”话毕,向身后的人马扬了扬手。
沧听轻轻的摇了摇头,哀伤的敛下了眉,“没有以后,我给了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再次抬眼的时候,黑眸里是无尽的绝杀之气,“从这一刻开始,我们是敌人。”背对着身后的刘梗一行人喝道:“刘梗,高扇带着皇子马上离开,不得有误。”
刘梗跟在她身边多时,猜到她心中所想,侧目看向荆木俞铮,“皇子,快走。”
浔邪脸色一变,命令道:“拿下荆木俞铮,无论死活。”莫了又添了句,“切不可伤了那女子。”
士兵闻言,再不忌惮,齐齐呐喊着冲了上前。
浔邪的切不可伤她并没有令沧听心中有丝毫的涟漪,眼神如寒冰直直的射向涌上来的士兵,手中瑶琴凌空一转,手指轻轻一拨凝聚全身内力,琴音形成一道虚幻的声波令上前的士兵胸中气血上涌,顿时鲜血从嘴角流了出来。
浔邪大骇,看着陡然倒地的士兵,惊讶的看着沧听。知她功力深不可测,却没有料到尽是这样的厉害。他再次扬了扬手,朝后喊道:“继续。”
荆木俞铮看着源源不断向前涌来的人马,而沧听依旧手持瑶琴拨动琴,心中大急,双腿在马鞍上一蹬便飞到了她的身边。沧听看着身旁的荆木俞铮,凝眉怒道:“胡闹,还不走。”
荆木俞铮持剑砍杀一人,担忧的道:“要走一起走。”
沧听刚想说什么,一个士兵便举刀砍向荆木俞铮,她一手将他拉扯开来,一脚将那人踢到一边。看着荆木俞铮,心中一狠,在荆木俞铮怒目的注视下一手刀劈向了他的脖颈,顿时荆木俞铮昏了过去,昏去之时脸上满是沉痛。
沧听半扶着他,轻声道:“对不起,铮儿,若是以前我还可以和你一道走,但是现在我无力。”手一扬,便将荆木俞铮送向刘梗,“刘梗,带他走,千万不要回头。”
刘梗正厮杀中,转身接过被送过来的荆木俞铮,对上了沧听信任的眼睛,旋即抱着荆木俞铮翻身上马,瞮马离开。
待刘梗带着荆木俞铮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的时候,沧听才安心的转过身看浔邪,大声的笑道:“浔邪,你真的是不想要我活了。”
浔邪还未来得及品味她话中的意思,便觉源源不断的内力在四周散播开来,廖是他也被震得血气上涌,更别说那些毫无内力的士兵了,皆被震得全数倒在原地。
就在浔邪觉得自己快要胸闷而死的时候,突然压迫感全都消失了,他疑惑的抬起眼,却看到的是让他心脏都要停掉的一幕,沧听口喷一口鲜血,接着身体便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直直的向着雪地掉了下去。
“阿听。”浔邪一声尖叫,凄厉的喊声惊得整个密林之上的落雪簌簌而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