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失踪

陆洐的瞳孔逐渐放大，心情变得有些低落。
当希望破灭的时候，心中堆积的边缘颓丧情绪会逐渐影响周边健康的活跃因子，一阵阴郁笼罩在他的心头。
他继续翻着那本粉色的日记本，毫不意外，情绪像是一滴油落尽了水里，炸出一片水花，伤人伤己。
今日阴天，心情画了个笑脸，旁边带着一个小小的叉，大年初五。
“妈妈今天还没有回来，我问了阿恒，结果他给我看了一条飞机失事的视频，告诉我妈妈就在上面。”
“我想她了，想她回来，阿恒给我的感觉越来越怪异了。”
“他说‘阿湘，妈妈暂时回不来了，不要怕，晚上我照顾你。’我义正严辞的拒绝了，毕竟我是个大姑娘了。”
“没错，我是一个要上中学的大姑娘了。”
当陆洐准备继续剖析顾南湘的心理时，却发现日记本记录的口吻变了，不管是记录的天气、心情，甚至时间，记录的方式都发生了一丝变化。
虽然差距不是很大，但是莫名其妙就会觉得有些不正常。
后面的日记内容再也没有提起过林绾静，像是人间蒸发了般，也抹去了在顾南湘生活里存在过的痕迹。
他的手指摸着可活动的书骨，捏着纸张的边角翻阅着，最终还是连接不上，有一种中间断了的感觉。
不过陆洐记住了日记本里的一句话：“灿烂的生活，灿烂地过着。”
有一瞬间，他觉得顾南湘被治愈了，日记本的结尾，停在了她成年礼的时候，而她那时候重复地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那就是“南浔”，记录了她情窦初开的旖旎心思。
“叮——”房间里的老式钟鸣了几下，现在是晚上的八点，陆洐合上了日记本，心底大致有了个方向，他向着陆淮瑾的房间走去。
“笃——笃——”沉闷的敲门声响起。
“请进——”陆淮瑾略微暗哑的嗓音响起。
陆洐顶了顶鼻梁上的镜框，坐进了柔软的沙发里，随手拿起了桌上的凉茶。
“怎么了？”陆淮瑾头也没抬，在陆洐进来的前一刻，他就已经合上了手札，换成了普通的杂志。
在陆淮瑾得知，成为诡梦手札主人的那一刻，需求不止，生命不息，但是一旦达到某种平衡后，手札的主人便会消失匿迹于尘世间。
就像林执和他的夫人一般，除了一张照片以外，再没有能证明他们在这世上的东西。
城南书屋归属于陆淮瑾名下，陆洐绘梦师的头衔令他名声大噪，即使有一天陆淮瑾消失了，他也有能力自己养活自己。
所以，陆淮瑾没有想过把他的弟弟拉到这个漩涡里，他也并不想让陆洐知道，自己就是诡梦手札的主人。
陆洐等气息稍微平复后，说道：“瑾哥，顾市长顾恒的妻子林绾静在顾南湘念初中的时候就失踪了，但是她对顾南湘的影响力随着她年龄的增长，逐渐淡出了视野。”
“市长夫人确实失踪了，”陆淮瑾接着道，“而且，顾恒对他的女儿有邪念。”
“太可怕了。”陆洐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太阳穴。
陆淮瑾道：“然而，顾南湘一定没有想到，她不过是从一个龙潭跳入了另一个虎穴。”
“那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做？”陆洐看着他那无悲无喜的瑾哥问道。
陆淮瑾思忖了片刻后，龙飞凤舞地在纸条上写下了几个大字，陆洐竖起了大拇指。
市中心的龙亭宾馆。
富商云集，贵胄遍布，顾恒西装革履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他俯瞰街道上的车水马龙，闪烁的霓虹灯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城市的喧嚣在他的眼里看来，多少有些吵闹。
“这就是我治理下的繁华都市。”顾恒慢悠悠地端起一杯清肺茶，喃喃自语道。
在镜子中，他恍惚间瞥见了穿着洁白婚纱的女子，正一脸欣喜地告诉自己，她就要结婚了。
那句“阿恒，我就要嫁人了，这身婚纱好看吗？”
顾恒看着洁白的婚纱镶满了钻石，包裹着她姣好的身形，他的心里燃烧起了愤怒的火焰，没有人能够从他的身边将她带走，没有人。
女子的身影消失了，伴随而来的是杯子碎裂的响声。
嘀嗒，嘀嗒，血迹滴落在碎片上，像一幅瑰丽的画。
顾恒的电话响了，来电显示是郊区的一幢精神病院，电话契而不舍地响着，顾恒慢条斯理地走进盥洗室冲洗着手上的血渍。
电话屏幕熄灭了，未接来电显示两条记录，顾恒拿起那部老式手机，嘲讽地勾起了嘴角。
他淡然的回拨，对面秒接。
“阿恒，我错了，放过我，我什么都听你的，不要再关我了。”一道祈求的卑微女声透过听筒传过来。
“七年了，阿恒你要是再不放我出去，我就真的疯了。”
啜泣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顾恒嗤笑：“阿林，我说过很多次了，你现在需要住院观察和治疗，要谨遵医嘱，听话。”
然后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补充道：“还有，不要再叫我阿恒，你这个婊子。”
如果不是林绾静这个贱人，顾南湘怎么会嫁给一个懦夫？他怎么可能容许眼睁睁看着爱女嫁给一个外人。
要不是林绾静从中作梗，让阿湘有了逃脱的机会，现在他们已经过上了幸福生活。
看着自己满意的作品慢慢长大，就在可以享用的时候，却为他人做了嫁衣。
就这一点来说，林绾静就够死一万次了，而他仅仅只是将她关起来，足够证明他的仁慈。
顾恒径直掐断了电话，再一次愤怒地摔碎了手机。
尔后，俯身捡起老式的电话卡，拉开抽屉，取出一部新的老式手机，再缓缓地将卡插入卡槽中。
知道林绾静过得不好，他的心中就无比地顺畅，思念女儿的情绪会被仇恨冲淡些。
他拿起手中的飞镖，头也不回地投掷了出去，飞镖牢牢地楔进了飞镖盘中，飞镖盘的正中央，挂着陆淮瑾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