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锐泽说完,也不等陆羡灵反应,直接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朝着内殿走去。
“哎——!”陆羡灵惊呼一声,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
【救命!禽兽!大猪蹄子!说好的加班呢?!】
沈锐泽的脚步顿了一下,低头看她,语气幽幽:“朕这是在罚你。罚你……心口不一,胆大包天。”
……
靖王谋反的风波,总算是彻底平息了。
但留下的,却是一个千疮百孔的烂摊子。
沈锐泽开始了大刀阔斧地整顿朝纲。每日早朝,气氛都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金銮殿上,兵部侍郎王大人正在慷慨陈词,奏报边防军备的修整事宜,说得那叫一个忠心耿耿,天日可表。
沈锐泽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而在他身侧不远处的珠帘后,陆羡灵正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假装在看风景。
【这个王胖子,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我记得上次听靖王府那个管事的婆子闲聊,说她家儿媳妇的娘家侄子,就在这个王胖子手底下当差,去年还花了一万两银子,买了个肥缺呢。】
【一万两啊……他一个月的俸禄才多少?这钱哪儿来的?不会是把边防的军饷给贪了吧?啧啧啧,真是胆大包天。】
沈锐泽敲击扶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眼皮,淡淡地看向殿下的王侍郎:“王爱卿所言,句句在理。只是,朕听说,近来京中物价飞涨,爱卿仅凭俸禄,要养活一大家子,想必很是不易吧?”
王侍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跪下:“为陛下分忧,乃臣之本分,臣……臣不觉得辛苦!”
【哟,开始心虚了。】陆羡灵在心里看戏。
沈锐泽的语气依旧平淡:“哦?是吗。朕倒是觉得,王爱卿很辛苦。辛苦到,需要变卖祖产,才能填补家用。”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来人!去给朕查!查王侍郎名下所有的田产铺子,再查一查兵部的账目!朕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动我大周的军饷!”
王侍郎当场就瘫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类似的事情,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几乎每天都在上演。
沈锐泽就像是开了天眼一般,总能精准地揪出那些隐藏在朝臣队伍里的蛀虫和两面派。无论是谁,只要心里有鬼,似乎都逃不过他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
那些原本是靖王一党,现在又想蒙混过关的;那些趁着动乱,中饱私囊的;那些阳奉阴违,暗地里搞小动作的……全都被他用雷霆手段,一个个地揪了出来,处理得干干净净。
整个朝堂的风气,为之一新。
官员们现在上朝,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心里想点什么不该想的,就被皇上给知道了。
所有人都说,皇上经历了靖王谋逆这桩大劫后,仿佛脱胎换骨,变得越发圣明果决了。
只有沈锐泽自己知道,他这个所谓的“圣明”君主,背后站着一个多大的外挂。
他对陆羡灵的依赖,已经不知不觉中,从生活起居,延伸到了朝政的方方面面。
这天夜里,处理完最后一本奏折,沈锐泽靠在椅背上,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陆羡灵递上一杯温好的参茶:“喝点吧,看你累的。”
沈锐泽接过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看着她,目光深沉。
“在想什么?”陆羡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在想,”他拉过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若是没有你,朕现在,恐怕还在被那些奸佞之臣蒙在鼓里。”
【哟,今天这么感性?】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算不算是……垂帘听政了?虽然是心灵感应版的。】
听着她心里那点小得意,沈锐泽失笑:“是,陆昭仪劳苦功高。所以,朕决定,要给你一个赏赐。”
“什么赏赐?”陆羡灵眼睛一亮,【金子?还是珠宝?】
沈锐泽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道:“朕,打算遣散后宫。”
陆羡灵脑子里的金山银山,瞬间消失了。
她愣住了:“……什么?”
【遣散后宫?什么意思?他要把那些才人美人都送走?】
【真的假的?他疯了?】
朝政初步稳定后,沈锐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处理后宫。
这件事,他没有跟任何人商量,直接就下了决定。
第二天,一道旨意,传遍了后宫几个冷清的角落。
所有在选秀中留下,却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几位才人、美人,都被传召到了长乐宫的偏殿。
这些年轻的女孩们,一个个心里都忐忑不安。她们平日里连皇帝的面都见不着,今天突然被一起叫过来,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她们跪在殿中,大气都不敢出。
沈锐泽坐在上首,神情淡漠,旁边站着总管太监福安。
“都起来吧。”沈锐泽开了口,声音没什么温度。
女孩们战战兢兢地站了起来。
“今日叫你们来,是有一件事要宣布。”沈锐泽也不废话,直接道,“朕给你们两条路选。”
他示意了一下,福安立刻上前一步,朗声说道:“陛下圣明,体恤各位小主。第一条路,自愿出宫,宫中会备上一份厚厚的嫁妆,黄金千两,良田百亩,送各位小主荣归故里,从此婚嫁自由,再不受宫规束缚。”
殿中响起一片细微的吸气声。
黄金千两!良田百亩!
这对她们这些家世本就不算显赫的女子来说,简直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福安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二条路,若是想留在宫里,也可。宫中会保各位小主一世衣食无忧,只是……此生,恐怕都再难有面见圣上的机会了。”
这话,说得已经很明白了。
留下,就是守活寡,在一个华丽的牢笼里,孤独终老。
离开,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还带着一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这道选择题,根本就不用做。
这些秀女们,都是聪明人。她们早就知道,如今这宫里,皇上心里眼里,都只有瑶光殿那位。她们留下来,也不过是虚耗光阴。
一个胆子稍大些的才人,第一个跪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和颤抖:“臣女王氏,叩谢陛下天恩!臣女……臣女愿出宫!”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很快,殿中跪倒了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