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删的虎牙咬得咯吱作响,磁光令在掌心烫得几乎握不住。那辆青铜战车碾过满地碎石,车轴摩擦声像是厉鬼的尖笑,磁石麒麟的眼眶里泛着瘆人的紫光。
"系统!"她揪着李玄璟的腰带往后撤,“这玩意儿怎么跟程家祖祠的麒麟一模一样?”
【检测到同源磁力波动】
机械音刚响,战车顶棚突然翻开,露出整排闪着寒光的铜弩。李玄璟揽着她旋身躲到巨石后,箭矢"哆哆哆"钉进石壁,尾羽上缠着的磁粉簌簌飘落。
"见鬼!"程删突然抓住李玄璟的手往自己额头贴,“快摸摸是不是烫的!”
晋王殿下指尖一颤,竟真探了探她额温:“尚可。”
"谁让你摸体温了!"她拽着他的手按在磁石麒麟纹样上,“我是说这玩意跟系统同源!你摸这纹路是不是跟磁光令…”
话音未落,战车突然调转方向。磁石麒麟口中喷出紫雾,所过之处碎石浮空,竟在半空拼成个狰狞的狼头图腾。程删的后背瞬间爬满冷汗——这图腾与她记忆中丈夫攥着的磁石图案严丝合缝。
李玄璟突然扯下腰间玉带扣,精钢暗器"咻"地没入紫雾。程删眼睁睁看着暗器拐了个弯,反倒朝着他们飞来。
"要死啊!"她扑倒李玄璟的瞬间,暗器擦着发髻掠过,削断她半截金步摇,“这雾能控制金属!”
"脱甲。"李玄璟突然开始解她的束腰,“所有铁器!”
程删死死护住衣襟:"耍流氓也要看时候!"话虽这么说,手指已经飞快地扒拉下满头珠翠。当啷啷扔出去的银簪突然悬浮半空,簪尖齐刷刷对准他们。
“系统!上磁力干扰!”
【剩余能量15%】
程删急得直跺脚,突然瞥见李玄璟中衣上绣着的金线。她扑上去就扯他衣领:“这金线掺了铁粉?快脱!”
晋王殿下白玉似的耳尖瞬间通红:“放肆!”
"放你个头!"程删直接上牙咬,锦衣撕裂声混着磁粉摩擦的滋啦声格外刺耳。李玄璟被她压在碎石堆上,玄色外袍褪到腰间,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
暗卫们很有眼色地集体转身。
"看什么看!"程删边扯自己裙裾上的银扣边吼,“谁身上还有铁器,等着当活靶子吧!”
紫雾中的战车突然发出刺耳鸣笛,悬浮的金属器如暴雨袭来。程删拽着半裸的李玄璟滚进矿洞,后背被碎石硌得生疼:“系统!开屏障!”
【能量不足】
"要你何用!"程删摸到腰间的磁光令,突然福至心灵,“李玄璟!给我点血!”
晋王殿下刚披上暗卫抛来的素袍,闻言眉梢一跳:“什么?”
"你的血和磁粉反应过!"她抓起他受伤的手腕按在磁光令上,“之前在马车…”
殷红血珠渗入令牌纹路,磁石麒麟突然发出嗡鸣。程删感觉掌心发烫,那些悬浮的金属器竟齐齐调转方向,暴雨般砸向青铜战车。
"成了!"她兴奋地揪住李玄璟的衣领摇晃,“快看!老娘的…”
战车顶棚突然炸开,紫雾中跃出个戴青铜面具的身影。那人手中磁杖重重顿地,程删手中的磁光令突然脱手飞出。
"抢东西?"她虎牙都要咬碎了,“系统!给我吸回来!”
两道磁力在空中较劲,令牌像个醉汉似的左摇右晃。李玄璟突然揽住她的腰,带着她凌空跃起,剑锋直指磁杖核心。
“当啷——”
磁杖与宝剑相击的瞬间,程删感觉天灵盖都要被震飞。她趁机抓住磁光令,却被反作用力掀翻在地,后脑勺磕上个硬邦邦的东西。
"嘶…"她揉着脑袋坐起身,突然僵住——手底下是程家祖传的磁石麒麟,此刻正与她掌心血渍缓缓交融。
紫雾突然剧烈翻涌,战车发出令人牙酸的解体声。程删目瞪口呆地看着磁石麒麟腾空而起,稳稳落在她刚磕出来的脑门印上。
"完蛋,"她摸着额头的包喃喃自语,“这玩意该不会要认主吧?”
青铜面具人突然发出沙哑的嘶吼,磁杖指向她时都在颤抖:"不可能!程家血脉明明…"话音戛然而止,李玄璟的剑锋已抵住他咽喉。
程删骨碌碌滚过去扯下面具,露出张爬满磁粉纹路的脸。她突然觉得眼熟,从记忆旮旯里扒拉出个画面:“你是三年前来收磁矿税的户部小吏!”
那人瞳孔骤缩,磁杖猛地爆开。李玄璟揽着程删疾退,却见漫天磁粉凝聚成突厥文字:狼主将至。
"狼主个头!"程删抄起块石头砸散字迹,“系统!给我记下这人的…”
话音未落,那人七窍突然涌出磁粉,转眼便化作具空壳。程删恶心地倒退两步,后背撞上李玄璟的胸膛。
"是磁傀。"他剑尖挑起地上的人皮,“替身。”
程删突然想起什么,扑到战车残骸里翻找。当摸到磁石麒麟底座刻着的"程"字时,原身记忆如开闸洪水——丈夫临终前,将磁石塞进她手中说的竟是:“麒麟…矿脉…”
"李玄璟!"她举着磁石麒麟转身,“三年前突厥人就开始偷采程家磁矿!”
晋王殿下正在系衣带,闻言手指一顿。素白中衣领口微敞,锁骨上还沾着她方才慌乱中抹上的血指印。
程删的虎牙无意识磨了磨下唇:“看什么看!快想想怎么…喂!”
眼前突然天旋地转,等反应过来时已被李玄璟扛在肩上。晋王殿下踏着战车残骸跃上矿洞顶,暮色中可见远处官道烟尘滚滚。
"禁军。"他声音带着冷意,“三皇子的人。”
程删倒挂在他肩头,正好看见暗卫们手脚麻利地布置现场。方才还嚣张的磁石战车,此刻正被撒上硫磺粉,有个暗卫甚至往磁石麒麟嘴里塞了颗火雷。
"你们要毁证据?"她挣扎着要往下跳,“老娘磕出来的包还没消呢!”
李玄璟拍了下她的后腰:“想要命就安分些。”
程删的脸腾地红了:"你你你…趁机占便宜!"说着突然伸手扯他耳朵,“往东走!我知道条密道!”
暗卫们看着自家王爷被揪着耳朵转向,集体低头憋笑。程删的虎牙在暮色中闪着得意光芒:“当年我夫君为防矿难,在南山坡…”
密道口的藤蔓被掀开时,霉味呛得程删直咳嗽。她摸着湿滑石壁往前蹭,嘴里叭叭个不停:“这密道直通程家祖坟,当年修的时候…”
"安静。"李玄璟突然捂住她的嘴。
前方传来窸窣响动,隐约可见火光。程删扒着石缝偷看,差点咬到舌头——本该放着程家先祖棺椁的密室,此刻堆满刻着突厥文的木箱,十几个矿工模样的人正在搬运磁石。
"系统!"她在脑内尖叫,“开录像功能!”
【磁力记忆启动】
程删眼底泛起微不可察的蓝光,将所见画面尽数记录。正当她摸向腰间磁光令准备搞事时,李玄璟突然扣住她的手腕。
温热鼻息拂过耳畔:“看箱底。”
程删眯起眼,借着晃动的火光看清箱底的莲花纹——那分明是宫中御用标记!
"好个吃里扒外的…"她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原身记忆里丈夫捧着磁石说"朝廷要征用"的画面闪过,恨得浑身发抖。
李玄璟忽然掰开她手指,将块磁石塞进她掌心。程删刚要开口,被他以眼神制止。只见晋王殿下指尖轻弹,一粒金豆子叮铃铃滚向密室中央。
“有刺客!”
矿工们瞬间抽出腰间软剑,程删倒吸冷气——这些人的招式竟与那日袭击王府的刺客如出一辙!
李玄璟突然揽着她撞向石壁某处,机关转动声里,整面墙翻转过来。程删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发现他们跌进个满是磁石仪器的密室。
"这这这…"她指着桌上泛黄的《程氏磁经》,“我家的祖传秘籍!”
李玄璟却盯着墙上的矿脉图:“邙山、玉泉、黑石谷…都是近年闹过矿难的地方。”
程删的虎牙咬得咯吱响:"用我程家的人,采我程家的矿,害我程家的命!"她突然抄起磁石麒麟砸向矿脉图,“王八蛋!”
麒麟眼突然迸发紫光,矿脉图上的朱砂标记竟开始流动。程删目瞪口呆地看着朱砂汇成个箭头,直指皇宫方向。
"系统!"她声音发颤,“这是什么情况?”
【检测到磁力导航】
李玄璟忽然握住她拿麒麟的手:“当年程家献矿图给先帝…”
"献个屁!"程删气得家乡话都蹦出来了,“我公爹分明说过,磁矿事关国运,程家只帮朝廷开采!”
密室突然震动,头顶碎石簌簌落下。外头传来喊叫声:“机关被触发了!快撤!”
程删急得去抢《程氏磁经》,却被李玄璟拦腰抱起。她眼睁睁看着暗卫往经书上撒火药,急得直扑腾:“那是孤本!”
"出去。"李玄璟难得提高声音,“要炸了!”
程删突然把磁石麒麟往他怀里塞:“用你的血!”
晋王殿下划破指尖的瞬间,麒麟眼中紫光大盛。程删趁机扑向书案,抓起砚台就往怀里塞:“好歹留个…”
“轰!”
气浪掀飞众人的刹那,程删感觉腰间一紧。李玄璟将她牢牢护在怀中,磁石麒麟在他们之间发出嗡鸣,竟形成个淡紫色的保护罩。
待到尘埃落定,程删从李玄璟怀里探出头。眼前是漫天星斗,身后是熊熊燃烧的祖坟山,而他们正躺在磁光令化成的气垫上——如果那团勉强算垫子的磁粉堆也算气垫的话。
"我的砚台…"她摸着怀里完好的磁石砚,突然笑出声,“值了!”
李玄璟撑起身子,素袍上沾满磁粉。他凝视着远处火光,忽然道:“三日后太后寿宴。”
程删正偷偷往他袖袋里塞磁石碎片,闻言虎牙一抖:“你要当众揭发?”
"我们。"他转头看她,眼底映着跳跃的火光,“演场戏。”
程删的坏笑逐渐扩大,指尖戳了戳他胸口:“先说好,坑人的戏份得归我!”
夜色渐深,两人身影渐行渐远。谁也没注意,磁石麒麟眼底的紫光悄悄渗入地底,顺着矿脉流向皇宫方向。而程删塞进李玄璟袖中的磁石碎片,正与她怀中的磁石砚发生微妙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