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删是被李玄璟晃醒的。
她睁开眼时，发现自己的口水在晋王殿下玄色锦袍上洇出个心形水渍。李玄璟的指尖正捏着她后颈皮，像拎只炸毛的猫：“程娘子准备在孤腿上睡到洛阳？”
"怎么？"程删抹着嘴直起身，"晋王殿下的腿是金丝楠木雕的？坐久了要收钱？"她突然扒住车窗，“等等！这是到哪了？”
晨雾中巍峨的城门上，"洛阳"二字被朝阳镀了层金边。程删的虎牙咬住下唇，三年前原身被赶出祖宅的记忆突然涌来——暴雨夜，族老举着火把将她们孤儿寡母推出门，满地碎瓷片上还沾着丈夫咳出的血。
"系统！"她在心里咬牙切齿，“给姑奶奶标记所有参与过霸占程家祖产的王八蛋！”
【已启动人脸识别模式】
李玄璟突然按住她发颤的手：“看那边。”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城门口正在盘查的官兵突然骚动起来。七八辆运粮车被拦下检查，车夫点头哈腰地往官兵手里塞钱袋。程删眯起眼，看到粮袋缝隙里漏出蓝莹莹的粉末。
"毒砂！"她猛地抓住李玄璟的衣袖，“快看第三辆车！”
话音未落，运粮车突然炸开。漫天蓝粉中冲出十来个蒙面人，雪亮钢刀直奔他们的马车。程删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李玄璟用披风裹住滚下马车。
"抱紧。"清冷嗓音擦过耳畔，程删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李玄璟的轻功带着两人跃上城墙，底下传来暗卫与刺客的厮杀声。
"你属鸽子的？"程删扒着墙砖往下看，“飞这么高…”
"闭嘴。"李玄璟突然捂住她的嘴。程删正要咬他手心，突然看见城墙阴影里蛰伏着更多黑衣人，手中弩箭正泛着幽蓝寒光。
“系统！护驾！”
【磁力屏障已开启】
弩箭在距离他们三尺处诡异地拐弯，齐刷刷扎进城墙砖缝。程删趁机摸出把磁石粉，顺着风势朝下方撒去：“请你们吃孜然！”
磁粉沾上弩机的瞬间，十几架弩箭突然调转方向。黑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自己人的箭雨射成了刺猬。程删叉腰大笑：“这叫自食其果…哎哟！”
李玄璟揽着她的腰跃下城墙，玄色披风在晨光中猎猎作响。程删的尖叫卡在喉咙里，落地时才发现两人正站在程氏老宅的牌匾下。
"我…我腿软。"她死死揪住李玄璟的前襟，“劳驾晋王殿下当会儿拐杖…”
话没说完，朱漆大门"吱呀"一声开了。管家模样的老头提着灯笼出来，看到程删的瞬间像见了鬼：“少、少夫人？”
程删的虎牙在朝阳下闪了闪：“难为刘管家还记得，三年前把我赶出去时，您老可是连我的嫁妆箱子都扣下了。”
老头转身要跑，程删甩出块磁石正中他后脑勺。老头"扑通"跪倒在地，怀里掉出串钥匙。程删捡起来晃了晃：“正好，省得撬锁了。”
李玄璟的剑突然横在她颈侧：“有埋伏。”
二十几个护院从廊柱后闪出，领头的壮汉满脸横肉："哪来的贼人敢…"话没说完，程删突然掀开衣领露出锁骨下的胎记。
"看清楚！"她把磁光令怼到对方眼前，“程家正牌主子回来了！”
护院们面面相觑，突然齐刷刷跪倒：“参见少夫人！”
程删被这阵仗惊得后退半步，后背撞上李玄璟的胸膛。晋王殿下扶住她的腰，低声提醒：“小心有诈。”
"诈你个头！"程删甩开他的手，"这是程家列祖列宗显灵…"话音未落，跪着的护院突然暴起，袖中暗器直取她咽喉。
李玄璟的剑光比暗器更快。程删只觉眼前一花，刺客的胳膊已经飞上半空。鲜血溅上她的襦裙时，系统突然报警：【检测到毒砂反应增强】
"去地窖！"她拽着李玄璟狂奔，“毒砂要炸！”
穿过三重月亮门，程删凭着记忆找到地窖入口。生锈的铁锁被磁光令轻易熔断，推开门瞬间，数千袋毒砂在磁石作用下泛起诡异蓝光。
"三皇子疯了吧？"程删摸着最近那袋毒砂，“这么多足够把洛阳炸上天…”
李玄璟突然捂住她的嘴。地窖深处传来铁链拖动的声响，十几个工匠模样的活死人正机械地搬运毒砂，每人胸口都嵌着块磁石。
"系统！"程删汗毛倒竖，“这特么是丧尸围城？”
【检测到磁石操控术】
程删突然想起什么，掏出块磁悬浮豆腐扔过去。豆腐在空中划出抛物线，精准砸中某个工匠的后颈。那人突然抽搐着倒地，胸口磁石"啪嗒"掉落。
"果然！"她拽住李玄璟的袖子，“这些人是被磁石控制的！快打他们后颈！”
暗卫们破窗而入时，正看见自家王爷抱着程娘子在毒砂袋上翻滚。晋王殿下左手护着程删，右手剑招狠厉，每道寒光闪过就有磁石崩裂。
"别伤人命！"程删扯着嗓子喊，“打后颈！卸磁石！”
混战中，她突然瞥见墙角闪过道熟悉的身影。程删抄起两袋毒砂就追：“刘管家！带着账本跑路呢？”
老头抱着木匣慌不择路，眼看要被追上，突然转身撒出把磁粉。程删眼前顿时腾起蓝雾，系统突然尖叫：【检测到神经毒素！】
千钧一发之际，李玄璟的披风卷着她滚向角落。程删的后背重重撞上墙壁，抬头看见晋王殿下用剑撑着身子，唇角渗出血丝。
"李玄璟！"她手忙脚乱去摸他脉搏，“你别吓我啊！”
"死不了。"他擦去血迹，“东南角。”
程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刘管家正在撬暗格。她抓起块碎磁石掷过去，正中老头手腕。木匣摔开的瞬间，地契账本哗啦啦散了一地。
"程氏洛阳老宅地契…"她抖开泛黄的纸张，“还有矿场转让文书！好啊，你们连我公爹的棺材本都贪！”
刘管家突然癫狂大笑："少夫人就算拿回去又如何？程家矿脉早被三皇子…"话音戛然而止，李玄璟的剑尖抵住他咽喉。
“说下去。”
老头突然咬破毒囊，程删冲过去掐他下巴已经晚了。李玄璟皱眉看着尸体：“死士。”
"死也得给我吐点东西！"程删扒开老头衣襟，露出胸口磁石烙痕，“系统！扫描这个图案！”
【检测到三皇子府密纹】
地窖突然剧烈晃动，毒砂袋开始冒烟。李玄璟揽住程删的腰：“走！”
众人刚冲出地窖，身后就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程删被气浪掀飞前，死死抱住那摞地契账本。她在半空中转身，看见李玄璟雪白的衣袂掠过火海，伸手将她接了个满怀。
"我的嫁妆…"她在浓烟里咳嗽，“全炸没了…”
"赔你。"李玄璟抱着她跃上屋顶，“十倍的。”
程删的眼泪突然涌出来："谁要你赔！我要原来的程家！要他们活过来！"她揪着他的衣领怒吼，“你们李家没一个好东西！”
晋王殿下任由她撕打，等程删哭累了，突然掰开她紧攥的拳头。掌心被指甲掐出的血痕里，静静躺着程氏夫妇的翡翠耳环。
"三日后开祠堂。"他拭去她的眼泪，“本王给你撑腰。”
程删的哽咽卡在喉咙里。她看着远处腾起的毒烟，突然笑出声：“李玄璟，我们好像把三皇子老巢炸了。”
"是程娘子炸的。"他眼底闪过笑意，“本王只是路过。”
暗卫统领灰头土脸地来报：“王爷，找到矿洞了！”
程删瞬间满血复活：“走！挖三皇子祖坟去！”
李玄璟拎住她的后领：“更衣。”
"更个屁！"她挣扎着要去捡铁锹，“趁热打铁…”
玄色披风兜头罩下，李玄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打算穿着破襦裙祭祖？”
程删低头看见自己衣不蔽体的模样，耳尖突然通红：“转过去！谁准你看…”
话没说完，整个人被打横抱起。晋王殿下踏着废墟走向西厢，沿途暗卫齐刷刷背过身。程删把脸埋在他怀里闷声说：“你故意的。”
“嗯。”
“要名分吗？”
李玄璟脚步微顿：“想要什么？”
"程家正厅那对磁石狮子。"她露出狡黠的虎牙，“拆了给姑奶奶打套盔甲。”
当夜，程删穿着李玄璟命人赶制的金丝软甲，大马金刀坐在程氏祠堂。族老们战战兢兢跪成一排，听着她挨个念贪污账目。
"二叔公，贞观三年贪墨矿银八百两…"她突然拍案，“够在平康坊包二十年花魁吧？”
李玄璟的茶盏"咔"地裂了条缝。
程删浑然不觉，晃着地契继续输出："三堂舅更厉害，连我婆婆的嫁衣都当了…"她突然眯起眼，“当铺掌柜说你特意嘱咐要江南瘦马款式的？”
祠堂外传来憋笑声。程删的惊堂木换成磁石镇纸，拍得案几砰砰响：“笑什么笑！严肃点！我们在这清、算、祖、产！”
某位族老突然暴起：“黄毛丫头凭什么…”
寒光闪过，李玄璟的剑尖抵住他喉结：“凭本王在这。”
程删的虎牙在烛火下闪了闪："忘了说，这位是炸过三皇子茅厕的晋王殿下。"她故意顿了顿，“诸位要不要试试洛阳炮仗？”
祠堂外突然传来巨响，磁悬浮豆腐把百年古树炸成了烟花。程删在漫天星火中张开双臂：“看见没？程家的新烟花，专送各位上路！”
族老们抖如筛糠地画押时，程删偷偷戳李玄璟的手背：“谢啦。”
"怎么谢？"他反手握住她的指尖。
程删凑近他耳畔：“教你磁石烟花配方？”
“不够。”
"那…"她的唇擦过他耳尖，“赔你个完好无损的晋王妃？”
李玄璟突然收紧手掌：“你确定？”
"确定个鬼！"程删跳起来就跑，“等你学会尊重女性再说！”
她在回廊上狂奔，身后传来晋王殿下的低笑。月光漫过飞檐时，程删摸着发烫的脸颊想，或许这个冰坨子也没那么讨厌。
而某个被她改装过的磁石牌位，正在祠堂里偷偷播放《晋王追妻十大守则》。族老们听着"每日夸娘子美貌三次"的机械音，集体怀疑自己见了鬼。
2025-10-02 18: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