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删是被满嘴狗毛呛醒的。
她睁眼就看见波斯猫的屁股怼在脸上，昨夜救回来的小白狗正叼着猫尾巴往床下拖。两团毛球滚过散落满地的《伤寒杂病论》，把晾在屏风上的银针包扯得七零八落。
"这他娘是动物世界拍摄现场？"程删顶着一头猫毛坐起来，发现枕边放着张洒金笺。李玄璟的字迹力透纸背：“辰时三刻，前厅奉茶。”
系统突然蹦出来：“温馨提示，程锦绣连夜绣了百子千孙被要献给太妃。”
"献被子？"程删拎起打结的银针冷笑，“她怎么不直接把自己裹成粽子送王爷床上去？”
话虽如此，当程删趿拉着绣鞋冲进前厅时，还是被满屋子的莺莺燕燕震住了。程锦绣正捧着茶盏跪在李玄璟脚边，素白襦裙缀着晨露，活像朵风中摇曳的白莲花。
"王爷请用妾身亲采的雾山银针。"她脖颈弯出脆弱弧度，“昨夜听闻姐姐院里走水，吓得整宿抄经祈福呢。”
程删扒着门框翻白眼：“抄经？抄的是《金瓶梅》吧？”
满堂哄笑中，李玄璟突然咳嗽起来。程锦绣趁机将茶盏往前送，谁知程删一个箭步冲上来：“放着我来！”
茶盏在半空划出抛物线，滚烫的茶汤眼瞅着要浇到李玄璟锦袍上。程删下意识启动系统防御，茶水突然拐弯全泼在程锦绣襦裙，瞬间在她胸前洇出两团可疑的水渍。
"哎呀妹妹湿身了！"程删扯着嗓子喊，“快来人拿毯子！当心着凉！”
程锦绣慌得去捂胸口，怀里的百子千孙被"唰"地展开。绣着胖娃娃的被面上，赫然用金线绣着"早生贵子"四个大字。
太妃刚进门就撞见这幕，手中佛珠差点扯断：“成何体统！”
程删趁机扶住老人家："太妃小心！程妹妹这是着急给您添曾孙呢！"说着突然捂住嘴，“哎呀，我是不是说漏什么了？”
满屋视线顿时聚焦在程锦绣身上。李玄璟慢条斯理放下茶盖：“程二小姐若急着出嫁，本王可以…”
"王爷误会了！"程锦绣哭得梨花带雨，“这被子原是给姐姐准备的！”
"给我？"程删抖开被面指着某个胖娃娃，“这娃娃眼睛斜得跟我中风似的，妹妹的女红真是惊天地泣鬼神啊！”
太妃突然盯着某处倒吸冷气。程删顺着她视线看去，被角竟绣着龙纹——按律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系统！快想办法！”
“叮！消耗10点好感度兑换’移花接木’技能！”
程删猛地扯过程锦绣的帕子往被面擦："哎呀妹妹怎么把胭脂蹭上去了？"众人再定睛看时，龙纹竟变成了歪歪扭扭的狗爪子印。
李玄璟捻着被角轻笑：“程二小姐的绣工，倒是别具一格。”
程锦绣脸色煞白地告退后，太妃拉着程删的手直叹气：“璟儿打小体弱，你要多费心…”
话没说完，程删突然盯着太妃衣领：“您最近是不是夜咳不止？颈间还有红疹？”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她竟伸手去扒太妃衣服：“这是尘螨过敏！快把殿里的绒毯都撤了！”
"放肆！"嬷嬷的呵斥被李玄璟打断：“照她说的做。”
当夜，程删蹲在听雪轩捣鼓奇怪的装置。竹管连接着牛皮袋，窗框上钉着细麻布，活像给屋子戴了口罩。
"空气净化器，古代版。"她得意地给玄一演示，“等我把艾草精油滴进去…”
话音未落，西厢房突然传来尖叫。程锦绣的丫鬟举着封信跑来：“我们姑娘悬梁了！”
程删翻着白眼往过冲，心想这白莲花要能真上吊，她就把李玄璟的药罐子生吃了。果然，刚到西厢房就看见程锦绣踩着凳子，脖子离白绫还有二尺远。
"妹妹三思啊！"程删嚎得比谁都响，“你要死了谁给我试毒啊！”
程锦绣的哭声戛然而止。程删已经窜到跟前，顺手扯下白绫系在自己腰上：“这料子当腰带不错。“说着摸出程锦绣藏在袖中的情诗，”‘蒲苇韧如丝，王爷不如妾’？妹妹这诗韵押得跟瘸腿驴似的。”
"还给我！"程锦绣来抢，却被程删用白绫缠住手腕。突然从梁上掉下个香囊，里面滚出颗药丸。
系统警报狂响：“断魂散！原著中程锦绣就是用它毒杀侧妃！”
程删瞳孔骤缩。原著？这他妈不是穿越是穿书？
程锦绣突然疯了一样扑上来："去死吧！"药丸直往程删嘴里塞。混乱中不知谁撞翻了烛台，火苗瞬间窜上纱帐。
"护驾！"玄一破窗而入时，看到程删正用改良版灭火器——装醋的猪尿泡狂喷火苗。程锦绣趁机将药丸塞进她领口，却被反手拍在脸上。
“大冤种！启动电击棒！”
蓝光闪过，程锦绣顶着爆炸头栽进浴桶。程删扒着桶沿喘气：“想不到吧？本姑娘的防狼神器…”
后颈突然一凉，李玄璟的剑尖抵着她：“解释。”
程删转身时，领口药丸滚落在他靴尖。李玄璟捡起嗅了嗅，眼神瞬间结冰：“玄一，请程二小姐去地牢’做客’。”
"王爷听我解释！"程锦绣从浴桶里扑出来，“是姐姐她…”
"她手腕有抓痕，你指甲缝有血丝。"李玄璟碾碎药丸，“需要比对吗？”
程删突然腿软往下滑，被李玄璟拦腰捞起。他掌心滚烫得不正常，呼吸间带着血腥气。程删猛地扯开他衣襟，胸口赫然有道黑线！
“你中毒了？什么时候？”
"那碗杏仁酪。"李玄璟咳出血沫，“本想将计就计…”
"计你大爷！"程删疯狂翻找银针，“系统！兑换解毒剂！”
“需要30点好感度，当前好感度25。”
程删转头就吻住李玄璟。唇齿间血腥气弥漫，她听到此起彼伏的抽气声，以及系统提示：“好感度+10，+15…兑换成功！”
推开李玄璟时，她手里多了支碧玉簪。簪头刺入他心口，黑色毒血汩汩流出。程锦绣突然大笑：“没用的！这毒必须…”
"必须阴阳调和？"程删扯开李玄璟腰带，“巧了，本姑娘就爱走不寻常路！”
在玄一差点瞪出眼眶的注视下，程删扒了李玄璟上衣，掏出个小瓷瓶往他背上贴：“拔火罐没见过？”
当十二个玻璃罐子扣在李玄璟背上时，连程锦绣都忘了哭。程删拍着紫黑的罐印冷笑：“什么阴阳调和，姑奶奶这叫真空负压疗法！”
三更天，李玄璟悠悠转醒时，看到程删蜷在脚踏上啃指甲。月光描摹着她睫毛的阴影，嘴角还沾着糕饼渣。
"过来。"他嗓子哑得厉害。
程删警惕地往后挪：“先说好，医疗费很贵的！”
"用这个抵。"李玄璟突然拽过她手腕，将枚玉镯套了上去。程删刚要摘，突然发现镯子内壁刻着"玄"字。
系统突然尖叫：“定情信物！原著中这是给女主…”
程删手一抖，镯子磕在床沿发出脆响。李玄璟抚过那道裂痕：“玉碎人…”
"闭嘴！"程删猛地捂住他的嘴，"封建迷信要不得！玉碎证明它挡灾了！"说着掏出万能胶就要粘。
李玄璟突然轻笑出声，震得胸腔嗡嗡作响。他捉住程删的手按在胸口：“这里跳得快吗？”
“废话！你中毒刚…”
“是因为你。”
程删突然不会说话了。掌下的心跳又急又重，像是要把她指尖烫伤。李玄璟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说出的话却让她炸毛：“你流口水了。”
"放屁！"程删跳起来就擦嘴，发现被耍后抄起枕头就砸：“李玄璟！你个…唔！”
未完的怒骂被吞进唇齿间。纱帐外，玄一抱着剑望天。他觉得今晚的星星，特别适合自戳双目。
2025-10-02 18: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