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项目

“钱副局长过奖了，我只是结合自己的实习体会，提出了一些浅薄的看法，还需要向各位领导和前辈多多学习。”苏婉清滴水不漏地回应。
钱文海笑了笑，镜片后的目光似乎闪烁了一下：“谦虚是好事。不过，有才华就是有才华，藏也藏不住。我今天来，一是代表市卫生局，对你为我们市医疗系统争得的荣誉表示祝贺和感谢。”
“这是我应该做的。”
“二来嘛，”钱文海的语气微微一转，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也变得更加专注，“也是想和你这位年轻才俊，好好聊一聊。我们市卫生系统，现在正需要像你这样有新思路、有闯劲的年轻人。我仔细研究了你在研讨会上提出的那几点建议，特别是关于建立区域性急救通讯网络、推广标准化急救流程手册，以及开展全民急救科普教育的想法，都非常有前瞻性，也很有操作性。”
苏婉清心中警铃大作。钱文海这番话，听起来句句是褒奖，但潜台词却不容忽视。他“仔细研究”了她的建议，这本身就说明了他的重视程度非同一般。
“钱副局长谬赞了。这些想法都还很不成熟，只是纸上谈兵。”
“不不不，”钱文海摆了摆手，“苏婉清同志，你不必过谦。你的这些想法，与我们市卫生局接下来的一些工作规划，可以说是不谋而合。我们正准备在全市范围内，大力推进基层医疗服务能力的提升，特别是院前急救和应急处置这一块。你的那些建议，对我们来说，就像是送来了及时雨啊。”
他顿了顿，看着苏婉清，嘴角那丝笑意更深了些：“所以，我今天来，也是想听听你的具体设想。比如，那个标准化急救流程手册，你有没有一个初步的框架？如果由你来牵头，组织一批专家，来具体负责这个项目，你觉得怎么样？”
苏婉清的心猛地一沉。
牵头负责这个项目？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巨大的机遇，一个实习生能得到市卫生局副局长如此器重，直接委以重任，简直是匪夷所思的殊荣。但苏婉清却从中嗅到了浓浓的危险气息。
钱文海这是想把她直接绑上他的战车！
如果她接下这个“任务”，就意味着她将直接受他领导，她的工作成果，她的未来，都将与他紧密相连。这绝不是她想要的。
但她能拒绝吗？当着市卫生局副局长的面，拒绝他“不谋而合”的工作规划，拒绝他“委以重任”的“美意”？那无异于当众打他的脸，后果不堪设想。
苏婉清的脑中飞速运转。她必须找到一个既能婉拒，又不会激怒对方的理由。
她沉吟了片刻，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和为难的神色：“钱副局长，您太看重我了。能得到您的赏识，我深感荣幸。只是……我毕竟只是一名实习生，临床经验尚浅，理论知识也还有很多不足。编写标准化急救手册这样重要的工作，涉及到方方面面的专业知识和实践经验，我恐怕难以胜任。如果因为我的能力不足，耽误了市里的工作大计，那我真是万死莫辞了。”
她将姿态放得很低，强调自己的“能力不足”，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钱文海脸上的笑容微微淡了一些，但并没有立刻发作。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呷了一口，似乎在品味苏婉清话中的意味。
会客室内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凝滞。
苏婉清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微微有些汗湿，但她的表情依然保持着镇定和诚恳。
过了片刻，钱文海放下茶杯，缓缓说道：“苏婉清同志，你的顾虑我理解。年轻人嘛，谨慎一点是好的。不过，能力是在实践中锻炼出来的。我相信你的潜力。当然，让你一个实习生独立挑大梁，确实有些勉强。我的意思是，你可以作为项目组的核心成员之一，参与到这项工作中来。具体的牵头人，我们可以再物色一位经验丰富的专家。你觉得这样安排如何？”
他退了一步，但依旧没有放弃将苏婉清拉入局中的打算。从“牵头人”到“核心成员”，看似降了格，但实质上，只要她参与进去，就依然在他的掌控之下。
苏婉清心中暗道，这钱文海果然是只老狐狸，滴水不漏，步步紧逼。
她不能再用“能力不足”来推脱了，否则就显得太不识抬举。她必须找到一个更具说服力，也更难以拒绝的理由。
她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黄建国主任。
“钱副局长，”苏婉清的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和为难，“您的提议，对我来说，确实是一个非常宝贵的学习和锻炼机会。只是……我目前在省第一医院的实习，是由我们消化内科的黄建国主任全权安排的。黄主任对我的要求非常严格，他给我制定了详细的实习计划，每一个阶段都有明确的学习目标和考核标准。如果我因为参与市里的项目，而影响了在医院的实习进度和表现，恐怕……黄主任那边我不好交代。”
她巧妙地将黄建国主任搬了出来，作为挡箭牌。黄建国在省内医学界也算是有一定声望和地位的老专家，钱文海多少也要顾忌几分。而且，她强调的是“实习计划”和“学习目标”，这是学生应尽的本分，理由冠冕堂皇。
果然，听到“黄建国”的名字，钱文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了一下。他当然知道黄建国，省第一医院消化内科的权威，也是个有些“固执”的老学究。
“黄建国主任嘛，我知道，是一位非常值得尊敬的老前辈。”钱文海的语气依旧平缓，“苏婉清同志，你放心，参与市里的项目，并不会影响你在医院的正常实习。我们可以灵活安排时间，主要是一些前期的调研、资料整理和方案讨论工作，可以利用你的业余时间进行。而且，这也是一个理论联系实际的绝佳机会，对你未来的职业发展，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想，黄主任如果知道了，也一定会支持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