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公寓,苏婉清顾不上疲惫,立刻从布包里找出那张写有赵刚联系方式的纸条,快步走向楼下的公用电话亭。
电话接通的过程依旧有些波折,但当话筒那头传来陆瑾行那熟悉而沉稳的声音时,苏婉清焦躁的心情,莫名地安定了许多。
“陆瑾行,是我,苏婉清。”
“嗯,我知道。出什么事了?”陆瑾行的声音依旧简短,但苏婉清能听出他语气中的一丝关切。
苏婉清深吸一口气,将今天在研讨会上的发言,以及马卫军代表钱文海邀请她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她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客观地陈述了事实,以及自己的担忧。
电话那头的陆瑾行,在听完她的叙述后,沉默了片刻。苏婉清甚至能听到他那边传来的轻微的呼吸声。
“钱文海,市卫生局副局长……”陆瑾行缓缓地重复了一句,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让你去卫生局找他?”
“是的。马卫军是这么说的。我暂时拖延了一下,说等实习告一段落再去。”苏婉清回答道。
“你做得对。暂时不要去见他。”陆瑾行的语气不容置疑,“这个人,比你想象的要复杂。我会尽快查清楚他最近的动向,以及他找你的真正目的。在你没有得到我的确切消息之前,尽量避免和他有任何直接接触。”
“我明白了。”苏婉清应道,“你那边……查起来会不会有困难?他毕竟是市卫生局的副局长。”
“放心,我有我的办法。”陆瑾行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信,“你今天在研讨会上的表现很好,引起了高层领导的注意,这对你来说是好事,也是一种保护。但同时,也可能会让你成为某些人眼中的目标。你自己也要多加小心,注意安全。”
“嗯,我会的。黄主任今天也提醒我了。”
“那就好。”陆瑾行顿了顿,又说道,“关于那个马卫军,我会让人留意一下。你以后如果再遇到他,或者其他代表钱文海来找你的人,尽量周旋,不要轻易答应任何事情,也不要透露太多信息。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我记住了。”苏婉清感到心中踏实了不少。有陆瑾行在背后支持,她感觉自己不再是孤军奋战。
“还有,”陆瑾行的声音似乎柔和了一些,“今天辛苦了。早点休息。”
“嗯,你也是。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苏婉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却让她纷乱的思绪清晰了不少。
钱文海这条线,看来是越来越清晰了。他对自己表现出的“兴趣”,绝非偶然。她必须尽快弄清楚他的图谋,才能掌握主动。
而今天在研讨会上的崭露头角,虽然可能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但也为她赢得了更多的关注和认可。这就像一把双刃剑,关键在于如何运用。
她抬头望向夜空,星光依旧璀璨。未来的路,还很长,充满了未知和挑战。但苏婉清相信,只要她坚定信念,步步为营,就一定能在这风云变幻的时代,闯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地。
她回到房间,将马卫军的名片和研讨会的笔记放在书桌上。灯光下,那张印着“钱副局长”字眼的名片,显得格外刺眼。
苏婉清的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而锐利。不管钱文海想做什么,她都不会让他轻易得逞。属于她的新人生,她要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夜色在窗外无声地铺展,公寓楼下的公用电话亭早已恢复了寂静。苏婉清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单身公寓,将门轻轻合拢,落了锁。与陆瑾行通话后那份短暂的安定,此刻已被一种更为深沉的警惕所取代。灯光下,那张印着“市卫生局后勤科副科长马卫军”的名片,以及上面“钱副局长”的字眼,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头。
钱文海,市卫生局副局长。这个名字,从最初陆瑾行口中模糊的“背景复杂”,到周小梅弟弟事件中隐约的黑手,再到如今卫生系统内一个手握实权的人物,其形象在苏婉清的脑海中逐渐清晰,也愈发显得危险。陆瑾行那句“这个人,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以及“在你没有得到我的确切消息之前,尽量避免和他有任何直接接触”的叮嘱,字字句句都透着凝重。
她在床沿坐下,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张名片。研讨会上的崭露头角,吴元年老先生的赞赏,省卫生厅领导的关注,这些本是她新人生中积极的信号,却不成想,也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不仅激起了层层涟漪,更引来了潜伏在深水区的鳄鱼。钱文海如此迅速地通过马卫军递来“橄榄枝”,其动机绝不会像马卫军所说的那么单纯——仅仅是欣赏她的才华,想与她“交流基层急救工作的想法”。
苏婉清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她清楚,像钱文海这样的人,其行为逻辑往往与利益、权力和控制紧密相连。她提出的那些关于基层急救体系建设的建议,固然有其创新性和实用性,但对钱文海这类人而言,这些建议本身的价值,恐怕远不如提出这些建议的人所能带来的潜在价值。
他究竟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是因为她在周小梅弟弟事件中,无意间搅乱了他的某些部署,所以想借此机会试探,甚至敲打?还是说,他看中了她的专业能力,想将她收为己用,让她在某些不为人知的“特殊医疗服务”中扮演角色?亦或是,他仅仅是想将一个初露锋芒、可能不受控制的“优秀人才”纳入自己的影响范围之内,以备不时之需?
种种猜测在苏婉清脑中盘旋。她想起自己穿越前的专业——近代社会史与女性研究,这让她习惯于从历史的、社会学的角度去分析人的行为动机和权力结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