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苏家小院苏婉清坐在堂屋的方桌前,面前摊开的是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和课程表。李秀英在一旁纳鞋底,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欲言又止。
“娘,有话就说。”苏婉清头也不抬,指尖轻轻划过课程表上的“解剖学”三个字。
李秀英叹了口气:“婉清啊,玉莲她……”
“她涉嫌作伪证和包庇,该受什么处罚,法律自有定论。”苏婉清语气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个陌生人。
李秀英眼眶微红:“可她毕竟是你妹妹……”
“娘,”苏婉清终于抬头,目光澄澈而坚定,“她设计害我的时候,可没想过我是她姐姐。”
李秀英哑口无言,只能低头继续纳鞋底,针线穿梭的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
院门突然被推开,苏大山扛着锄头走进来,脸色阴沉:“赵金花那个泼妇,又在镇上嚼舌根!”
苏婉清合上通知书:“她又说什么了?”
“说你勾引公安,陷害她儿子!”苏大山气得胡子直翘,“我差点跟她打起来!”
苏婉清轻笑一声:“爹,别理她。陈建军犯的是国法,跟我有什么关系?”
苏大山重重地“哼”了一声:“我就是气不过!”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声,紧接着,一个尖锐的女声炸开:“苏婉清!你给我出来!”
——是赵金花。
苏婉清眸光一冷,起身走向院门。
赵金花站在门外,身后还跟着几个看热闹的村民。她头发凌乱,眼睛红肿,显然哭过,一见苏婉清就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这个扫把星!害了我儿子还不够,现在连公安都被你迷得团团转!”
苏婉清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赵婶,陈建军是自己犯法,怨不得别人。”
“放屁!”赵金花歇斯底里地尖叫,“要不是你勾搭上那个姓陆的公安,我儿子怎么会进去?!”
苏婉清眼神骤冷:“赵婶,你再污蔑公安同志,可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赵金花被她的眼神吓得后退半步,但随即又挺起胸膛:“吓唬谁呢!我告诉你,我已经写信去省里告状了!说你和那个公安有不正当关系!”
苏婉清瞳孔微缩——赵金花这一招够毒,如果谣言传到省里,不仅会影响她的入学资格,更会连累陆瑾行的前途。
她正要反驳,一个冷冽的男声突然从人群后方传来:“赵金花同志,你涉嫌诽谤国家公职人员,请跟我走一趟。”
人群自动分开,陆瑾行穿着一身笔挺的公安制服,大步走来。他身后还跟着两名派出所的民警,神色严肃。
赵金花脸色大变:“陆、陆公安……”
陆瑾行走到她面前,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你写给省里的举报信,已经被截获。经查证,内容纯属捏造,已经构成诽谤罪。”
赵金花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我、我……”
陆瑾行不再看她,转向围观的村民:“苏婉清同志是省医学院特招录取的优秀学员,陈建军违法犯罪证据确凿,与任何人无关。希望大家明辨是非,不要传播不实言论。”
村民们面面相觑,纷纷点头。有几个原本跟着赵金花起哄的,此刻也缩着脖子溜走了。
赵金花被民警带走时,还在哭嚎:“建军啊!娘救不了你了!”
——
傍晚,镇外小河旁夕阳将河水染成金色,微风拂过,泛起粼粼波光。苏婉清和陆瑾行并肩走在河堤上,影子被拉得很长。
“谢谢。”苏婉清轻声说道,“又麻烦你跑一趟。”
陆瑾行摇头:“职责所在。”
沉默片刻,苏婉清忽然问道:“陈建军会判多久?”
“运输违禁药品,加上越狱和故意杀人未遂,至少十年。”陆瑾行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苏婉清点点头,没再多问。
两人走到一棵老柳树下,陆瑾行突然停下脚步:“这个,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她。
苏婉清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陈建军、苏玉莲和一个陌生男人的合影,背景是镇上的供销社。
“这是……?”
“赵德海在红星镇的眼线,”陆瑾行解释道,“就是他帮陈建军和苏玉莲联系的人贩子。”
苏婉清盯着照片上的陌生男人,眉头微蹙:“他还在镇上?”
“已经抓了。”陆瑾行目光深沉,“他交代,当初是苏玉莲主动找上他,说要’处理’掉你。”
尽管早有预料,苏婉清的心还是狠狠一揪。她攥紧照片,指尖微微发白:“她真狠啊。”
陆瑾行沉默片刻,忽然问道:“你恨她吗?”
苏婉清望向远处的河水,声音很轻:“以前恨,现在只觉得可悲。”
——
三天后,红星镇汽车站苏婉清拎着简单的行李,站在候车室里。李秀英红着眼眶,不停地往她包里塞煮鸡蛋和烙饼:“省城东西贵,能省就省……”
苏大山站在一旁,闷头抽烟,半晌才憋出一句:“好好学,别给老苏家丢人。”
苏婉清点点头:“爹,娘,你们保重身体。”
广播响起,前往省城的客车开始检票。苏婉清最后抱了抱李秀英,转身走向检票口。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跑来——
“婉清!等等!”
苏婉清回头,看见苏玉莲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手腕上还带着手铐的淤青。两名女警跟在她身后,显然是带她来送别的。
“有事?”苏婉清语气冷淡。
苏玉莲咬着嘴唇,突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姐,我错了!求你原谅我!”
苏婉清愣住了。
苏玉莲泪流满面,声音哽咽:“我被判了劳改……我知道我活该,但、但你能不能跟爹娘说,别不要我……”
苏婉清看着她,这个曾经趾高气扬、处处与她作对的妹妹,如今跪在地上,卑微地乞求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