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省城进修

赵建国局长亲自登门，将一份新的文件交到苏婉清手中：“苏婉清同志，经过重新审查，你的进修资格恢复了。明天准时去省城报到，不要耽误。”
苏婉清接过文件，唇角微扬：“谢谢赵局长。”
赵建国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小苏啊，这次是省里直接下的指示，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
苏婉清眸光一闪，点头：“我明白。”
——是陆瑾行。
……
当天下午，苏婉清去了一趟公安局，却没见到陆瑾行。
“陆副科长去省城出差了。”值班的小李告诉她，“他让我转告你，省城见。”
苏婉清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原来，他早就安排好了。
夕阳下，她转身离开，步伐坚定而轻盈。
——属于她的路，才刚刚开始。
苏婉清站在红星镇汽车站的站台上，手里攥着那张去往省城的车票。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远处的山峦若隐若现，像是被一层薄纱轻轻笼罩。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这是她重生以来第一次离开红星镇，去往更远的地方。
李秀英站在她身旁，眼眶微红，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布包，里面装着几个煮熟的鸡蛋和两块烙饼。
“婉清，路上小心，到了省城记得写信回来。”李秀英声音有些哽咽，却又强忍着不让自己显得太过担忧。
苏大山站在一旁，沉默地抽着旱烟，眼神复杂地看着女儿。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声道：“到了省城，别惹事。”
苏婉清点点头，轻声道：“爹，娘，你们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她接过李秀英手里的布包，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张小红和刘护士长。两人特意来送她，张小红甚至偷偷塞给她五块钱，说是“应急用”。
“车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远处，一辆灰绿色的长途汽车缓缓驶来，车身上漆着“红星—省城”的字样，车顶还绑着几个大包袱，显然是沿途村民捎带的货物。
苏婉清拎起行李——一个半旧的帆布包，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洗漱用品、一本笔记本，以及陆瑾行给她的那些医学资料。
她回头看了一眼生活了这么久的小镇，心中竟有一丝恍惚。
——这一次离开，再回来时，她一定会变得更强。
车门打开，乘客陆续上车。苏婉清最后朝父母挥了挥手，踏上了前往省城的旅程。
——
汽车颠簸了整整六个小时，终于在下午抵达省城。
苏婉清揉了揉酸痛的腰，拎着行李走下车。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怔住——宽阔的柏油马路，整齐的砖房，街上行人匆匆，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远处还能看到几栋三四层高的楼房，那是省政府的办公大楼。
这就是省城。
比她想象中更繁华，也更陌生。
她按照陆瑾行给的地图，找到了省城医学院的报到点——一栋红砖小楼前摆着几张桌子，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女正在登记新学员的信息。
“姓名？”负责登记的男学员头也不抬地问道。
“苏婉清，红星镇卫生院推荐。”
男学员笔尖一顿，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你就是那个全县第一？”
苏婉清微微点头。
男学员态度立刻热络了几分，递给她一张表格：“填一下基本信息，然后去隔壁领宿舍钥匙。”
她接过表格，认真填写。这时，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让一让！让一让！”
几个穿着考究的年轻男女簇拥着一个烫着卷发、穿着时髦的确良衬衫的姑娘走了过来。那姑娘下巴微抬，眼神倨傲，手里还拎着一个崭新的皮箱，一看就是城里人。
“林雪儿，你终于来了！”一个女学员热情地迎上去，“宿舍都给你安排好了，单人间！”
林雪儿轻笑一声：“谢谢，不过我爸说了，让我住家里，宿舍只是偶尔午休用。”
周围人立刻露出羡慕的神色。
苏婉清收回目光，继续填写表格。
然而，林雪儿却注意到了她。
“你是新来的？”林雪儿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目光在她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微微勾起，“哪个乡下来的？”
苏婉清笔尖未停，淡淡道：“红星镇。”
“哦，农村的啊。”林雪儿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怜悯，“那你可得努力了，这里的课程可不简单。”
苏婉清终于抬头，平静地看了她一眼：“谢谢提醒。”
林雪儿一怔，似乎没想到她会这么淡定，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旁边一个男学员赶紧打圆场：“雪儿，走吧，我带你去见主任。”
林雪儿轻哼一声，转身离开，但临走前又回头瞥了苏婉清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和……敌意？
苏婉清并不在意。她填完表格，领了宿舍钥匙，按照指示牌找到了女生宿舍楼。
宿舍是四人间，简陋但干净。四张铁架床，两张已经放了行李，显然有人先到了。
她选了靠窗的下铺，刚放下行李，门就被推开。
一个扎着麻花辫、圆脸大眼睛的姑娘走了进来，见到苏婉清，眼睛一亮：“你好！你也是新学员吧？我叫周小梅，来自青山县卫生院！”
苏婉清微微一笑：“苏婉清，红星镇。”
周小梅性格活泼，很快就和她聊了起来。从她口中，苏婉清得知这次进修班共有五十名学员，来自全省各地，其中不乏像林雪儿这样的“关系户”。
“听说林雪儿的爸爸是省卫生厅的领导，所以她才能来这儿。”周小梅压低声音，“不过你别担心，咱们凭本事吃饭！”
苏婉清点点头。她并不惧怕什么“关系户”，只要实力够强，任何障碍都能踏平。
——
第二天，进修班正式开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