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秦始皇陵

"你他妈管这叫电动车？"
风云晨死死抓住锈迹斑斑的车把手，看着若愚把特辣孟婆汤塞进印着"阴间快送"的外卖箱。这辆从污水管道里捞出来的二八杠自行车正散发着腐肉味，车筐里蹲着只独眼乌鸦，脚蹬上还缠着半截裹尸布。
若愚撩起判官袍下摆跨上后座，官靴精准踩住车轴冒出的鬼手："这可是地府最新款跨界坐骑，能穿梭阴阳...喂！你往哪摸呢！"
"谁要摸你屁股！"风云晨猛地缩回被判官笔戳中的手，六瓣复眼在黑暗中泛着幽光。他脖颈后的虫灵纹路突然发烫，眼前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陶俑士兵正从地底爬出，"那帮兵马俑离我们还有三公里，建议右转走黄泉路绕...操！"
自行车突然九十度垂直冲进墙面。腐臭的阴风卷着纸钱拍在脸上，风云晨看着车轮碾过无数挣扎的鬼脸，后座的若愚还在哼走调的小曲："左手判官笔~右手勾魂索~小晨晨你抖什么呀~"
"抖你大爷！"风云晨差点咬到舌头。车轮碾过处突然亮起盏盏青铜灯，照亮了甬道两侧跪拜的陶俑百官。他腹中的虫灵突然发出饥渴的震颤，那些陶俑空洞的眼窝里，分明蠕动着血红色的蛆虫。
外卖箱"砰"地弹开，青花瓷汤罐上的孟婆Q版贴纸正在融化。"温度要维持在忘川河冰点以下..."若愚突然僵住，"你刚才是不是偷喝了一口？"
"放屁！"风云晨刚张嘴就被辣出眼泪，喉管里窜出的火苗照亮了前方青铜战车，"这特辣汤里掺了多少孟婆泪？等等...战车上插的旗怎么是美团外卖？"
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独眼乌鸦突然炸毛尖叫："五星好评！五星好评！"车筐里凭空多出块青铜虎符，刻着行小字：陪朕斗地主者，赏车裂之刑。
"接驾——"
尖利的宣号声刺痛耳膜。风云晨看着甬道尽头升起的九旒冕冠，手中车把突然长出獠牙："姓若的！秦始皇怎么穿着海绵宝宝睡衣？"
"那是龙袍幻化的现代形态。"若愚指尖凝出墨色符咒，"注意他手里那卷竹简，写着'朕的万里长城施工图'..."
话音未落，战车已至眼前。冕旒下是张青灰色的少年面庞，眼角还粘着粒没洗干净的海藻泥面膜："尔等便是阴司派来的陪玩？"嬴政晃了晃镶钻iPhone，"先给朕表演个胸口碎陶俑。"
风云晨的虫翼"唰"地展开。他看见少年帝王脖颈处蔓延的陶土纹路，那些血蛆正顺着龙袍往心脏位置钻："陛下，您点的特辣孟婆汤..."话音未落，瓷罐突然被阴风掀开，猩红汤汁泼在最近的车俑身上。
"啊啊啊！朕的爱驹！"
在嬴政的惨叫声中，被汤汁淋中的陶马开始融化，露出里面森森白骨。风云晨的复眼突然捕捉到诡异画面——每块骨头上都刻着扭曲的篆文，正是二十年前他在虫灵记忆中见过的献祭咒语。
若愚的判官笔凌空画圈："天地银行紧急贷款！借过借过！"漫天冥币化作盾牌挡住飞溅的陶片。独眼乌鸦趁机叼走虎符，爪子在嬴政头顶拉了泡冒着鬼火的鸟屎。
"放肆！"少年帝王的睡衣突然幻化成玄色冕服，手中竹简展开成卷轴形态，"蒙恬！给朕把这两个刁民做成手办！"
甬道两侧的将军俑眼窝亮起红光。风云晨感觉后腰虫纹剧痛，视野突然被血色覆盖。他看见自己指尖伸出无数透明触须，正饥渴地扑向陶俑体内的血蛆："若愚！我好像要变异了！"
"憋住！"若愚甩出勾魂索缠住他手腕，"你现在吞了这些战国蛊虫，咱们就得给阎王表演坟头蹦迪...卧槽！"
风云晨的右手已经按在蒙恬俑胸口。陶土皲裂的瞬间，无数血蛆顺着触须涌进他体内，复眼瞳孔裂变成十二瓣。嬴政突然扔掉竹简，赤脚跳下战车："你...你吃过朕的蛊虫？"
虫灵在风云晨脊椎里欢快地游动。他抹了把鼻血，露出森森白牙："现在点五星好评还来得及哦陛下。"
整个地宫突然剧烈震颤。林小满的声音从外卖箱里传出来："风大哥！用孟婆汤浇灭长明灯！那些陶俑是靠灯油里的尸...滋滋..."通话突然被干扰，独眼乌鸦炸成团黑雾，在空中拼出个血淋淋的"死"字。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若愚的判官笔在空中写出金色敕令，却突然变成"办证136xxxx"的小广告。他绝望地转头："快把你那破电动车召唤回来！"
风云晨的虫翼卷起阴风，将孟婆汤泼向最近的青铜灯。火焰腾空的瞬间，他看见灯油里沉浮着无数婴儿手掌，那些陶俑百官突然齐声哀嚎，裂开的身体里涌出漆黑脓液。
"陛下小心！"
少年帝王被风云晨扑倒在地的瞬间，青铜灯架轰然倒塌。嬴政怔怔望着这个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突然伸手戳了戳他心口的虫纹："你身上...有阿房宫的味道。"
若愚趁机把虎符塞进嬴政衣领："快递已签收！麻烦给个五星好...你干什么！"他眼睁睁看着风云晨撕开外卖服，露出后背浮现的鬼画符——那根本不是二维码，而是用怨气凝结的秦篆密文。
"原来是你..."嬴政瞳孔突然变成陶土般的灰白色，"当年徐福说东海有长生蛊..."他指尖长出锋利的陶片，抵住风云晨咽喉，"说！是不是你偷了朕的蛊虫！"
风云晨的复眼疯狂闪烁。他看见虫灵在体内摆出攻击姿态，无数透明触须从毛孔中钻出："陛下，您点的孟婆汤要凉了。"
突然，整个地宫响起刺耳的提示音：【您的外卖订单已被取消】。所有陶俑瞬间僵直，嬴政眼里的血色迅速褪去，睡衣上的海绵宝宝重新开始眨眼："怎么回事？朕的斗地主还没...阿嚏！"
若愚举着判官笔抵在他眉心，笔尖挂着晶莹的鼻涕："对不住了陛下，刚给您打了差评。"他踹了脚风云晨，"快把汤罐碎片捡回来！地府要扣工资了！"
风云晨趴在地上摸索瓷片，突然摸到块冰凉的物件。借着幽绿鬼火，他看清这是半块双鱼玉佩——与他五岁那年，在虫灵记忆里见过的献祭法器一模一样。
"小心！"
林小满的尖叫从玉佩里传出。风云晨抬头看见穹顶裂开巨缝，无数陶土手臂如暴雨般坠落。虫灵发出兴奋的嘶鸣，他感觉自己的皮肤正在玉化，指尖长出青灰色的陶质指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