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自动叫号机

"滴——VIP客户请走快速通道。"
牛头举着扫码枪对准风云晨胸口的虫纹，金属闸门在污水翻涌声中缓缓升起。若愚拎着泡发的官服挤到前面，防毒面具后传出闷声闷气的抱怨："本官上次述职走的还是贵宾通道......"
"根据《地府公务接待管理办法》第250条，"马面翻开泡烂的《阴间行政手册》，"携带危险品者需进行三小时消毒。"说着突然掏出土黄色消毒液，对着三人从头到脚狂喷。林小满的银发瞬间结成冰棱，苗疆少女冷着脸从裙底摸出条蜈蚣："再喷我就往你领口塞蛊虫。"
风云晨扒着闸门缝隙偷瞄，六瓣复眼突然刺痛——消毒雾中浮现出无数细如发丝的红线，正顺着他们的脚踝向污水处理站深处延伸。虫灵在脊椎里兴奋地扭动，操控他脱口而出："这红线是二十年前的孤儿院......"
"这位客人，请保持社交距离。"
牛头突然用钢叉抵住他后背，叉尖泛着诡异的蓝光。穿过消毒区时，若愚的判官笔突然变形成扫码器："这玩意是天地银行最新款？"他戳了戳马面腰间的pos机，"能刷阴德积分吗？"
"欢迎来到阎罗殿行政服务中心。"机械女声从头顶传来，三人站在布满青苔的旋转门前。风云晨的耐克鞋刚踩上大理石地面，虫翼不受控地展开，在政务大厅投下血红阴影。办事窗口里飘出此起彼伏的鬼哭，电子屏显示着【当前等待人数：666】。
林小满的银镯突然发出嗡鸣，苗疆少女扯住风云晨衣角："这些红线在吸食因果。"她指尖蛊虫顺着红线爬去，在某个办事窗口突然自燃成灰。若愚踮脚张望："那个窗口办理的是......阴寿续费？"
"请A666号到3号窗口。"
电子叫号声惊得风云晨一哆嗦，六瓣复眼清晰看到自己的生辰八字正在叫号屏上滚动。虫灵突然操控他扑向窗口，沾着污水的手掌"啪"地拍在防弹玻璃上："我要举报！你们这的孟婆汤掺水！"
玻璃后的马面文员推了推老花镜："请出示死亡证明。"
"证明你大爷！"风云晨的虫翼刺穿大理石地板，"二十年前福利院......"话没说完就被若愚用泡发的《地府公务员考试真题》捂住嘴。判官踩着积水把手机怼到窗口："这是现场直播，家人们快看地府黑幕！"
马面文员的蹄子突然变成人手，迅速关闭监控摄像头："三位贵宾这边请。"它掀开"暂停服务"的牌子，露出藏在工位下的青铜暗门。林小满的银发缠住门把手："里面泡着七个生魂。"
暗门开启的刹那，腐臭味混着花椒味扑面而来。风云晨的复眼自动调焦，看到二十米高的玻璃罐森林——每个罐子里都漂浮着长复眼的孩童，脐带连接着写满生辰八字的青铜鼎。虫灵在他喉咙里发出悲鸣，操控他嘶吼出声："这些都是我的......"
"克隆体。"若愚的判官笔突然变形成放大镜，"看罐底的出厂日期，全是庚辰年七月十五。"他抹去某个罐子上的青苔，"编号0404......这是你被孤儿院收留的日子？"
林小满的银镯击碎最近的水管，蛊虫顺着水流钻进玻璃罐："他们在用忘川河水养蛊。"苗疆少女突然僵住，某个罐中孩童的复眼正隔着玻璃与她对视，瞳孔里倒映着风云晨癫狂的脸。
"恭喜您成为第1000位参观者。"
孟婆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三人抬头看见老太婆坐在巨型青铜鼎边缘啃鸭脖。她脚边堆着美团外卖箱，每个箱子里都装着刻生辰八字的木偶："当年在福利院没吃完的辣条，味道可还正宗？"
风云晨的虫翼突然暴涨，刺穿三个玻璃罐。黄褐色液体倾泻而下，他在激流中抓住漂浮的木偶，虫灵操控他念出刻在木偶背面的咒文："以身为皿，饲王重生......张阿婆是你的人！"
"准确来说是供应商。"孟婆吐出鸭骨头，骨头落地变成小鬼搬运工，"那些红绳结的孤儿，都是培育虫王的优质容器。"她突然掀开青铜鼎，鼎中浸泡的正是风云晨上周直播时见过的老庙黄金龙凤镯。
若愚踩着漂浮的玻璃碎片翻看《地府公务员考试真题》："《阴间濒危物种保护法》规定......"突然被飞来的鸭脖砸中额头。孟婆的围裙炸成碎片，露出爬满符咒的躯体："小判官，你师父没教过你少管闲事？"
"他教过这个！"林小满甩出银镯组成苗疆杀阵，蛊虫在血咒中化作利箭。孟婆不躲不闪，任由蛊虫穿透身体："没用的，老婆子早在二十年前就把命魂......"
"存在天地银行保险柜了是吧？"风云晨突然咧嘴一笑，从裤兜掏出辣条包装纸，"你猜我为什么总吃这个牌子？"虫灵操控红油在空中画符，包装纸上的生产日期突然变成【庚辰年七月十五】。
整个空间突然震颤，玻璃罐接连爆裂。孟婆的皱纹里渗出黑血："你怎么会知道......"
"因为老子是过期食品啊！"风云晨的复眼流出血泪，虫翼卷起腥风扑向青铜鼎。若愚趁机用泡发的官服套住孟婆脑袋："根据《地府食品安全法》，过期鬼魂应当......"
"应当你个头！"孟婆撕开官服，露出爬满蛊虫的脸。她伸手抓向风云晨后颈时，林小满的银发绞住她手腕："你们在篡改因果线！"苗疆咒文化作烈焰，将青铜鼎上的生辰八字烧成灰烬。
"警告！检测到非法操作！"
机械女声突然响彻空间，所有玻璃罐开始下沉。牛头马面破墙而入，钢叉上跳动着电弧："三位请立即停止破坏公务！"风云晨的虫翼突然转向，卷住两个鬼差的防毒面具："你们才是冒牌货！"
面具碎裂的瞬间，露出两张布满缝合线的腐烂面孔。若愚的判官笔戳穿某个鬼差眼眶："这是炼尸堂的手笔！"他踩着鬼差肩膀跳上青铜鼎，"孟婆你居然勾结邪修！"
"这叫资源整合。"孟婆的指甲突然变成长剑，劈向风云晨眉心，"虫王就该待在培养皿里！"剑尖触及皮肤的刹那，风云晨的复眼突然投射出判官殿虚影——上千个玻璃罐中的孩童同时睁眼，发出震耳欲聋的啼哭。
林小满的银镯组成防护罩，苗语咒文震得污水倒流："他们在共鸣！"风云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虫灵在耳畔低语着古老咒语。当他本能地念出第一个音节时，整个污水处理站突然陷入死寂。
孟婆的剑锋停在他鼻尖前颤抖："你居然能启动......"
"启动你老母！"若愚从天而降，用青铜鼎盖将老太婆扣在鼎中。判官踩着鼎盖跳踢踏舞："根据《阴间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条例》，乱炖老太太犯法！"
"小心！"林小满的惊呼中，鼎盖突然炸成碎片。孟婆浑身爬满蛊虫冲出来，却被风云晨迎面砸来的辣条糊住眼睛。虫灵操控红油渗入她的皱纹，将蛊虫烫得吱吱作响。
"请B001号到VIP室。"
电子叫号声再次响起，整个空间突然扭曲。等三人回过神，已经坐在铺着黄泉路鹅卵石的会客室。投影仪在墙面打出【欢迎天地银行黑卡用户】字样，音响里传出带着电流声的问候："风云晨小朋友，我等了你二十年。"
若愚的判官笔掉在地上："这声音是......"
"张院长？"风云晨的虫翼突然收拢，童年记忆如潮水涌来——总给他塞辣条的福利院院长，指甲缝里永远带着朱砂味。投影画面切换成监控录像，正是当年孤儿院的厨房，张院长往辣条包装袋里塞入写着生辰八字的黄纸。
林小满的蛊虫突然集体暴毙，苗疆少女盯着画面中的青铜鼎："他们在用零食下蛊！"若愚捡起判官笔变成计算器："按每天三包辣条算，二十年就是......"
"两万一千九百包。"投影中的声音带着笑意，"每包辣条都藏着虫卵，可惜直到上周头七，王大爷的魂儿才告诉我你居然能活到现在。"画面突然切换成地府地图，某个标红区域正是他们所在的污水处理站。
风云晨的复眼渗出黑血："王大爷的脑花......"
"是最后的催化剂。"孟婆突然破墙而入，半张脸爬满蛊虫，"当虫王完全苏醒，这些克隆体就能......"她突然僵住，低头看见胸口透出的苗银发簪。林小满转动簪尾的银铃："婆婆，你的本命蛊好像中暑了。"
若愚趁机甩出泡发的《地府公务员考试真题》，书页在空中组成困阵："本官要投诉你们虐待童工！"他突然掏出土黄色液体，"这是天地银行特供卸妆水！"
液体泼在孟婆脸上的瞬间，褶皱如墙皮般脱落，露出张院长满是缝合线的脸。风云晨的虫翼突然刺穿她的琵琶骨："当年给我辣条的时候，手抖得很厉害吧？"
"不抖怎么把蛊虫卵撒均匀？"张院长咧嘴笑出满口黑牙，"你该谢谢我，要不是那些辣条......"话没说完就被若愚用冥币堵住嘴："根据《阴间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虚假宣传要假一赔十！"
污水处理站突然剧烈震动，所有克隆体的脐带同时断裂。风云晨的复眼看到无数因果线汇向自己，虫灵在他脊椎里发出愉悦的嘶鸣。当第一个克隆体睁开眼睛的瞬间，他听见判官殿深处传来锁链崩断的巨响。
"快走！"林小满的银发卷住两人腰身，"它们在激活虫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