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验货现场

风云晨的六瓣复眼剧烈收缩，瞳孔里倒映着棺材里伸出的鬼爪。那枚镶着翡翠的龙凤镯在暗室绿光下泛着油润光泽——正是他上周直播探访老庙黄金失窃案时，隔着玻璃柜见过的那只清末陪葬品。
"这镯子当时隔着三厘米防弹玻璃，"他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虫灵的低吼，"现在闻着怎么像腌了三十年的臭豆腐？"
三百个纸人突然齐刷刷转头，三百张与风云晨一模一样的脸露出殡仪馆化妆师画歪的腮红。最前排的纸人举起倒流线香，青烟在空中凝成二维码："请扫码验证身份。"
若愚的判官笔差点戳进鼻孔："你们阴间现在搞这么高科技？"他官服口袋里突然响起"叮咚"声，掏出手机看到地府工作群弹出消息：【孟婆汤旗舰店】您预订的300份虫王培育套餐已发货。
林小满突然甩出银镯套住棺材边缘："别碰那些线香！"她耳垂残留的银蝶碎片突然炸成粉末，"香灰里有噬魂蛊......"
警告被纸人的集体尖叫打断。棺材盖轰然掀开，浓稠的黑雾中浮出个穿蓝布衫的老太太，左手拎着美团外卖袋，右手握着把锈迹斑斑的铜剪刀。风云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分明是六岁时给他缝补破裤子的张阿婆。
"晨晨挑食可长不高。"老太太的声音像指甲刮擦陶瓮内壁，从外卖袋里掏出个塑料饭盒。掀开的瞬间，暗室里响起万千婴儿啼哭——盒里盛着三百颗跳动的眼珠，每颗瞳孔都映着风云晨不同年龄段的模样。
若愚突然掏出保温箱当盾牌："天地银行提醒您，陌生鬼魂送餐请勿开门！"他官服袖口钻出两只记账小鬼，抓着计算器狂按："三百颗眼珠子折合阳寿三十年，建议选择到付！"
风云晨的虫灵在脊椎里横冲直撞，黑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腐蚀出焦痕。他左眼的复眼突然看清老太太脖颈处的接缝——蓝布衫领口下藏着张崭新的美团骑手工牌，姓名栏写着"孟婆（兼职）"。
"你们美团还搞跨界合作？"他抄起个纸人当武器砸过去，"这算职场性骚扰知道吗！"纸人在空中自动折叠成外卖箱，箱盖上弹出电子屏：【您的外卖正在被虫王劫持】。
老太太的铜剪刀突然暴涨三米，剪断林小满的银镯锁链："当年给你烙生死契时就该剪了这孽缘！"剪刀开合间，暗室里凭空出现无数红线，每根都系着风云晨丢失的记忆碎片。
若愚踩着冥币折成的滑板闪避红线："这老太婆把三生石碎片磨成剪刀了！"他甩出判官笔蘸着黑血在空气里画符，"风云晨快想点开心的事！红线专缠怨气重的！"
"开心你大爷！"风云晨的虫翼不受控制地展开，扫倒大片纸人。某个纸人怀里的校牌飞出来，他瞥见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福利院第三届吃饭比赛冠军"，突然笑出声："我想起来了！八岁那年偷吃供品被张阿婆逮到，她罚我吃了一礼拜香菜馅包子！"
缠绕过来的红线突然触电般缩回。林小满趁机甩出本命蛊，银色蜈蚣钻进老太太的美团工牌："工号9527？这是地府临时工编号！"
"临时工不背锅！"老太太突然撕开脸皮，底下是孟婆布满青斑的真容。她甩出个二维码贴在棺材上，"扫描验证虫王身份，否则启动销毁程序！"
三百个纸人同时举起智能手机，闪光灯晃得风云晨睁不开眼。若愚突然扯开官服露出印着"天地银行信用卡"广告语的T恤："看这里！首刷送孟婆汤代金券！"趁着纸人们愣神，他一个滑铲踹翻棺材旁的供桌。
供品里的发霉苹果滚到风云晨脚边，他突然想起什么，捡起来狠狠咬了一口："张阿婆，当年你在厨房偷偷熬的根本不是骨头汤吧？"果核里爬出条肥硕的尸虫，"是养蛊的培养基对不对？"
孟婆的真身突然僵住，棺材里传出齿轮转动的巨响。林小满的银镯碎片突然悬浮组成钥匙形状："是苗疆失传的蛊锁！风云晨，用你的......"
"用我的大宝贝！"若愚突然从保温箱掏出个青铜夜壶，"地府特供，童叟无欺！"夜壶盖掀开的瞬间，暗室里阴风大作，无数冤魂哭嚎着涌向孟婆。
风云晨的复眼突然刺痛，视线穿透夜壶看见自己六岁时的记忆——暴雨夜，张阿婆在福利院地下室往陶瓮里倒的不是腌菜，而是密密麻麻的蛊虫。那些陶瓮的缺口，和他刚才砸穿地板看到的如出一辙。
"原来从那时候就开始养蛊了？"他背后的虫翼暴涨，黑血凝成苗刀劈向蛊锁，"老子最恨香菜！"刀锋触及银镯钥匙的瞬间，福利院所有记忆如潮水倒灌。他看见每个雨夜，张阿婆都会把不同颜色的药丸混在儿童钙片里发给他们。
棺材盖突然炸成碎片，涌出的不是尸骸，而是堆成山的快递包裹。每个包裹都贴着风云晨的照片，发件人地址写着"孟婆汤有限公司虫王培育基地"。
孟婆的真身开始融化，美团工牌变成滩黑水："你以为逃得掉？三百个培养皿总有一个......"威胁被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若愚捧着震动不止的判官令，屏幕上显示【阎罗殿10086号客服】。
"喂？投诉孟婆汤里掺蛊虫？"若愚突然切换客服腔，"好的亲，我们地府三分钟前刚开除这位临时工......"他冲风云晨挤眉弄眼，用口型说"快砸快递"。
风云晨的虫翼卷起阴风，扫倒成堆的快递箱。某个包裹突然发出心跳声，他撕开胶带看到里面是六岁那年的日记本，泛黄的纸页上画着歪扭的棺材，旁边标注"张阿婆的秘密"。
"你偷看我日记！"他举着本子砸向正在融化的孟婆，"当年我说长大要当殡葬师，你还夸我有志向！"黑血溅到日记本上，突然显现出隐藏的苗文——是林小满家族失传的生死契解除咒。
林小满突然咳出金血："原来契约缺了这页！"她咬破手指在虚空中画符，"风云晨，跟着我念！"
"等会儿！"若愚突然把保温箱扣在孟婆头顶，"先让我取个证！"箱体发出扫描绿光：【检测到非法兼职，已同步上传地府劳动仲裁委员会】。
暗室开始坍塌，三百个纸人集体自燃。风云晨拽着两人跳进棺材，在坠入虚无前最后回头，看见燃烧的快递单上浮现出新地址——【虫王最终验收单位：阎罗殿特供养殖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