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妈这时候还要好评——"风云晨后半截脏话被血光吞没。后脖颈突然传来麻辣烫汤汁的温度,他睁眼看见若愚的美团保温箱正在漏油,泼出来的红油在地府青石板上滋滋冒泡。判官用捆鬼锁系着裤腰带,手里举着碎成三瓣的阴阳簿:"亲,确认收货才能解锁售后服务......"
林小满突然甩出银铃砸中保温箱:"快看!"铃铛碎片在虚空划出火星,照亮了周围密密麻麻的青铜门——每扇门上都挂着美团骑手箱,箱体渗出黑血的编号正是风云晨抓过的恶鬼数量。
"这是......"风云晨的六瓣复眼自动调焦,看清最近那扇门后蜷缩着个穿病号服的小女孩,"这不是上个月妇幼医院那个被堕胎的......"
若愚突然捂住他的嘴:"地府禁言区!"判官袖口钻出条吐着舌头的鬼差,"根据《阴间网络安全管理条例》,提及流产灵体要交二十万冥币罚款......"话音未落,远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浓雾中浮现出两米高的黑影。
"孟婆汤买一送一!"沙哑的吆喝声震得人耳膜生疼。黑影走近才看清是位穿围裙的老太太,左手端着冒绿泡的汤锅,右手举着二维码立牌:"扫码关注地府美食号,送油炸彼岸花瓣。"
风云晨后腰的虫灵纹路突然抽搐:"这老太婆的围裙......怎么绣着我们福利院的标志?"他盯着围裙角褪色的"慈心"二字,六岁时老院长喂他吃糖的记忆又在太阳穴突突跳动。
林小满突然扯开衣领,锁骨处的蛊虫纹身正朝孟婆方向蠕动:"是噬魂蛊的气味!"她甩出五色蛊虫缠住风云晨手腕,"当年给奶奶下蛊的......"
"小姑娘舌头挺灵啊。"孟婆的汤勺突然变成骨笛,吹出的音调让青铜门集体震颤,"既然认出老身,就把虫王宿主留下。"她腐烂的眼眶里钻出金蚕蛊,与老院长棺材里的一模一样。
若愚突然掏出个POS机狂按:"地府尊享套餐了解下?现在办理往生签证可享......"孟婆的汤勺砸中POS机,溅出的汤汁在地面腐蚀出人脸图案。风云晨的复眼自动解析,那分明是三百年前苗寨的祭祀场景。
"要打就打,废什么话!"风云晨抄起保温箱当盾牌,虫灵在脊椎里发出兴奋的嘶鸣。他感觉视线突然分裂成几十个角度,清晰地看到孟婆后颈藏着张黄符——正是六岁那晚老院长塞进他嘴里的糖纸符咒。
林小满的银镯突然炸成碎片:"是移魂符!她在共用老妖婆的......"话音未落,孟婆的围裙下伸出八条蜘蛛腿,每根腿毛上都挂着婴儿头骨。头骨的眼窝里钻出食尸甲虫,潮水般涌向三人。
若愚的判官笔燃起阴火:"天地银行VIP通道开启——"火焰却变成漫天婚庆彩带,甲虫们顶着红绸缎继续冲锋。风云晨被逼到青铜门前,后背突然穿透门板,看见里面蜷缩的小女孩正用脐带缠他的脚踝。
"你大爷的!"他发狠咬破舌尖,黑血喷在门板上烧出个"赦"字。所有青铜门突然发出尖锐哭嚎,数万道锁链从虚空射来。孟婆的蜘蛛腿被钉在地上,汤锅里的绿液浇中锁链竟腐蚀出张人脸——正是二十年前失踪的福利院厨师。
"晨晨不记得张叔叔了?"人脸发出油腻的笑声,"你六岁生日那晚的蛋糕,还是我亲手切的......"腐肉突然爆开,飞出密密麻麻的尸蟞。风云晨的复眼突然渗出黑血,看清每只尸蟞背上都刻着生辰八字。
林小满甩出本命蛊虫组成屏障:"这些虫子吃过你的血肉!"她耳垂的银蝶坠子疯狂震颤,"用舌尖血点它们天灵盖!"
风云晨刚要动作,若愚突然拽着他撞向孟婆:"走你!"保温箱卡住蜘蛛腿的瞬间,判官从裤裆掏出把唢呐:"滴滴代哭超度套餐——"刺耳的音波震碎尸蟞群,三人趁机滚进最近的青铜门。
门后是间现代化办公室,墙上电子屏显示"地府投胎服务中心"。穿西装的马面端着枸杞茶刷抖音,牛头正用平板给鬼魂测功德值。见到三人闯入,马面的茶杯"啪"地掉落:"完了完了,孟婆的VIP客户跑进来了......"
"抓起来!"牛头的平板突然变成钢叉,"送到十八层直播间当带货主播!"风云晨的虫灵突然暴走,六瓣复眼分裂成十八瓣,视线穿透墙壁看到隔壁房间——老院长正坐在电脑前,给"虫王复苏计划"PPT点击保存。
若愚突然掏出叠冥币:"兄弟通融下,我们找孟婆办五星好评......"趁牛头低头数钱,他甩出捆鬼锁缠住通风管道:"快爬!这些是仿生鬼差!"
风云晨钻进管道的瞬间,听见下方传来老院长的冷笑:"晨晨啊,阿婆给你准备的新身体......"他后颈的虫灵纹路突然凸起,在皮肤下游走成"死"字。林小满的银铃阵突然失效,蛊虫集体反噬将她钉在管壁上。
"屏住呼吸!"若愚的判官笔划开手腕,金粉般的血液在管道里铺成光路,"这是地府数据流通道,吸进怨气会变成NPC!"风云晨的复眼看到光路尽头有团蠕动血肉——正是他体内虫灵的放大版。
林小满突然割破手掌按在他胸口:"以血换命,走啊!"鲜血渗入肌肤的瞬间,风云晨看清了她锁骨下的蛊文:三百年前苗寨的生死契,缔约对象赫然是自己的前世。
"你们苗疆人......"他撞开通风口盖子的手在发抖,"是不是祖传的碰瓷手艺?"
三人跌进间摆满显示器的机房,每块屏幕都播放着他抓鬼的直播录像。若愚的保温箱突然发出提示音:"您有新的地狱饿了吗订单——"抬头看见孟婆的蜘蛛腿正从通风口钻进来,腿毛上挂的头骨喷出毒液。
风云晨的虫灵突然脱离控制,黑血从毛孔渗出凝成铠甲。他不受控制地抬手虚握,孟婆的蜘蛛腿齐根断裂:"老子的命......"声音突然变成男女老幼的重叠声,"......由不得你们算计!"
若愚的判官笔炸成碎片:"糟了!虫王提前苏......"话没说完就被气浪掀飞。整个机房开始坍塌,显示屏里伸出无数鬼手抓向风云晨。林小满甩出最后只本命蛊:"以蛊为桥,快走!"
蛊虫在虚空咬出个黑洞的瞬间,老院长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好孩子,该回家吃饭了......"风云晨的复眼突然流出血泪,他看见六岁那天的夕阳下,自己亲手把黄符糖喂进了昏迷的玩伴嘴里。
"原来我早就......"他发狠扯断蛊虫组成的桥梁,"不是人?"
地府在此刻剧烈震颤,所有青铜门同时开启。若愚用最后张冥币折成纸飞机:"上船!这是开往......"纸飞机突然被血雨腐蚀,三人坠向无底深渊。下落途中,风云晨的虫灵彻底撕破封印,在他背后展开猩红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