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喜丧娘

湍急的地下河水裹着腥臭的绿藻灌进衣领，风云晨的六瓣复眼在水下泛起幽光。他看见林小满的铜钱剑卡在青铜棺缝隙里，若愚的判官笔正在漩涡中画着歪歪扭扭的SOS符号。
"你俩搁这演泰坦尼克呢！"风云晨刚张嘴就呛了口腐水，喉结突然不受控地颤动，发出类似青蛙的咕噜声。脊椎里的虫灵顺着食道爬上来，在他舌苔上织了张黏糊糊的网。
林小满的赶尸铃碎片在激流中叮当作响，她突然扯开腰间红绳，绳结上系着的五帝钱瞬间炸开："湘西赶尸秘术第七式，血月引魂！"铜钱碎片凝成个八卦阵，将三人罩在金光之中。
若愚趁机抓住风云晨的后衣领，判官笔戳向他眉心："天地银行提醒您，呼吸暂停套餐已欠费！"墨汁凝成个氧气泡糊在他脸上，气泡里还飘着冥币碎屑。
手机在五米外的青铜棺上疯狂震动，镜头拍到蚕茧里的孕妇突然坐起。她摘下面具露出张与风云晨七分相似的脸，腹部裂开个血洞，密密麻麻的蛊虫正结成个襁褓形状。
"这是你太奶奶的妹妹的堂侄女吧？"若愚的勾魂索缠住最近的青铜棺，"你们风家祖传的套娃式近亲结婚？"
风云晨的复眼突然渗出黑血，二十年前的记忆碎片在视网膜闪烁：五岁那年误闯的祠堂密室，爷爷往他嘴里塞了颗发霉的粽子糖，糖纸里裹着半截蛊虫的尸骸。
林小满突然掐住他脖颈："说好的抓恶鬼抵债，你身上怎么会有炼尸蛊的气息！"她的指甲泛起青紫色，显然是中了蛊毒。
"姑娘，他这模样像是能说清楚的样子吗？"若愚用判官笔挑开她的手，笔尖沾到的血珠竟化作金蚕模样，"建议你下载反诈APP，这货连自己早饭吃什么都记不住。"
蚕茧突然炸开，上百口青铜棺同时开启。腐尸们穿着大红嫁衣浮出水面，脚腕都拴着锈迹斑斑的青铜铃。风云晨体内的虫灵突然暴走，左臂皮肤下凸起蜈蚣状的纹路，一拳砸向最近的腐尸。
"别碰嫁衣！"林小满甩出把糯米，"这是苗疆喜丧娘，碰了要......"
腐尸的头盖骨应声而飞，颅腔里爬出只通体雪白的蚕王。风云晨的拳头僵在半空，蚕王头顶的复眼与他六瓣瞳孔形成诡异的重影。若愚的判官簿突然自燃，灰烬里浮现出民国时期的婚书："风氏长孙与林氏幺女缔结阴亲，以蛊为聘，以尸为礼......"
手机顺着水流漂到蚕王面前，直播画面突然卡顿。观众们看到风云晨的拳头穿过腐尸，蚕王正往他耳朵里产卵，弹幕瞬间爆炸：
[这婚闹过分了！]
[随礼随个嘉年华！]
[刚才的蚕宝宝好可爱！]
"可爱你大爷！"风云晨的骂声突然变成戏腔，水袖卷起林小满砸向若愚，"本宫在此，尔等还不速速退下！"
若愚接住林小满转了个圈，判官笔在空中画出收款码："微信还是支付宝？公主抱服务收费八百。"他袖中飞出串纸钱贴在水面，竟冻住方圆五米的激流。
蚕王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嘶鸣，腐尸们突然手挽手跳起圆圈舞。林小满的铜钱剑碎片突然飞回手中，剑柄上浮现出血色符咒："我知道了！当年风家用阴婚窃取林家炼蛊术，这些喜丧娘都是......"
"都是拼多多砍价失败的客户？"若愚的勾魂索缠住两具腐尸当盾牌，"建议你们凑够五个人头再复活。"
风云晨的复眼突然恢复正常，他抓起漂过的手机支架当武器："老子体内要真有蛊王，先让这破蚕把水抽干行不行！"支架戳中蚕王的瞬间，整个地下河突然静止。
蚕茧中的孕妇缓缓抬手，腹部蛊虫襁褓里传出个苍老声音："阿晨，到太姑奶奶这儿来。"风云晨的瞳孔瞬间涣散，四肢僵硬地走向蚕茧。他背后的蜈蚣纹身破皮而出，竟是个半米长的青铜钥匙。
"原来虫灵是钥匙扣！"若愚甩出墨汁淋在钥匙上，"你们风家祖传开锁匠？"
林小满突然咬破舌尖喷出血雾："湘西赶尸人第三十七代传人请祖！"血雾凝成个拄拐老妪的虚影，拐杖头镶着的正是风云晨背后的青铜钥匙。
老妪虚影一拐杖抽在蚕茧上："林家丫头看好了，这才是炼蛊镜真正的用法！"蚕茧表面浮现出青铜镜的纹路，映照出的却不是当下场景——民国年间的风家祠堂里，风云晨的爷爷正将襁褓婴儿放进青铜鼎，鼎内沸腾的竟是漆黑的蛊虫。
"原来我真是泡在蛊汤里长大的......"风云晨的声线突然苍老沙哑，虫灵控制的左手掐住自己喉咙，"乖重孙，该把身子还给太婆了。"
若愚的判官笔突然炸成烟花，墨色火星在水面烧出个二维码："扫一扫查看重生套餐！"趁着蛊虫被强光惊扰的瞬间，他拽着两人扑向最近的青铜棺。
手机顺着棺盖缝隙滑入内壁，直播画面突然变成俯视视角。观众们看见棺内铺着发霉的鸳鸯戏水被，枕头上用金线绣着"风林喜结良缘"，弹幕疯狂刷新：
[这被褥能上链接吗？]
[主播改行卖古董吧！]
[刚才的二维码真能扫！]
风云晨的后背突然裂开，青铜钥匙自动插入棺底锁孔。整条地下河开始倒流，上百口青铜棺组成个旋转的八卦阵。蚕茧中的孕妇发出凄厉尖叫，蛊虫襁褓突然爆开，飞出只三眼乌鸦。
"天地银行年终大促！"若愚突然掏出个pos机，"现在超度打八折还送往生咒彩铃！"
林小满的铜钱剑刺入棺底机关："风云晨你醒醒！当年你爷爷用虫灵封印蛊王，你现在是最后一道......"
"最后一道东坡肉是吧？"风云晨的右眼恢复正常，左眼仍闪着复眼幽光，"老子今天就要做道油炸蛊虫！"他体内的虫灵突然钻出鼻孔，化作金光没入三眼乌鸦体内。
地下河瞬间崩塌，三人被冲进条暗巷。风云晨趴在污水井盖上吐得昏天黑地，抬头看见巷口广告牌闪着"阴间连锁火锅店试营业"的字样。若愚用判官笔戳着pos机开发票，林小满正在把赶尸铃碎片泡进奶茶里。
手机突然从下水道喷出来，镜头拍到乌云散去的夜空。观众们没注意到的是，月亮边缘泛着淡淡血痕，而屏幕角落的积水中，倒映着个戴青铜面具的孕妇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