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沙沙,吹落一地秋叶,我微微欠身笑道:“听说你伤的很重,现在可真的是大好了?”
刘瑜微微颤气,“我早已大好了,表姐放心,我竭尽所能也要治好表姐的眼睛。”
我展眉笑道:“这个你就不用操心了,大夫都说我这眼睛是可以治好的。”
“都怪我!”刘瑜低声嘶吼,“若是我那日好好照顾表姐的话,表姐就不会这样了人。”
听他的语气便知他现在的心里定是非常内疚的,我心里默叹,柔声道:“这事跟你能有什么关系?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知道,那日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好端端的竟会翻下山崖呢?”
刘瑜只是叹气,“本走得好好地,忽然前面多了些一堆干草,我刚开始觉得奇怪,后来一想,没准是寺里运山的干草掉落了些,就没在意,不成想那干草下面竟然另有玄机,结果……”
我微微沉思,心中有股不好的预感,“你这么说来,倒像是有人故意为之了。”
刘瑜道:“此事我也不是很清楚,那日虽是大意,可是不难看出那陷阱是故意的,我已经调查道此事多半还是因我而起。”
我心下纳闷,疑惑道:“此话怎讲?”
刘瑜微微叹气,夹杂着愤怒与无奈,“表姐不知,我常年在外走动,在道上也不知得罪过多少的人,没成想他们竟然胆敢在京城底下报复我,他日我定不饶他们!”
原来是这样!我沉声道:“既然是这样,那就更应该彻查他们才是,如此之人必定得严惩。”
刘瑜道:“表姐放心,我早已派人将他们拿下了。”
我微微点头但笑不语,只听耳边簌簌风声,像是久违的乐曲撩动人的心弦,刘瑜低低的声音像是沉浸着满溢的悲伤,“只是很奇怪,那日我们三人一同跌落山崖,我与表妹都没事,怎么表姐的眼睛会这样呢?”
我心里一个咯噔,手中的茶杯颤巍巍的晃动,这件事情我不是没有想过,只是目前我还没有其他的想法,良久,我低低的道:“野芒花,我中了野芒花的毒。”
刘瑜突兀的闷哼了声,“怎么会这样?那里的确是有些野芒花,可是怎么会这么巧?”
我对着他,柔弱而镇定,“刘瑜,若是你也觉得奇怪,不妨就帮我查查可好?”刘瑜本是聪明的人,听到这话,几乎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意思,只听他坚定的说道:“表姐放心,我定会保护你,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
我灿烂的一笑点头。
秋日的黄昏静谧而凄凉,我窝在榻上裹紧了身上的长袍,甚至连头也不想露出来,只听莺儿她们在那叽叽喳喳的吵闹个不停,屋子里倒显得活泼了不少。只是,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殆尽,我微微眯起眼睛,静听着脚步声。
“这还没入冬,你就把自己裹成这样?”南宫沐温和的声音传来,我跌入温暖的怀抱。
“一个人静坐的久了就会觉得冷,今日没什么事吗?”我抓住他的一缕发丝任指尖缠绕。
南宫沐微微俯身,颈项抵着我的额头,“你就真的如此信任我。”虽是疑问,可语气里透着的却是异常的坚定。
我心中闪过一抹微笑,自己竟是不知何时已经如此的信任了,虽然目前我对他的感觉可能只是喜欢,他对我也许也只是一时的用情,但是,我却必须要有个依靠了,我不动声色的定定心神,从他的怀中正坐起来。
“南宫沐,你会好好的对我吗?”我心中颤抖的厉害,眼前的人究竟什么身份我尚且不知,怎么会这样就把自己交出去。
南宫沐轻轻笑了起来,他将我拥入怀中,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会的,翎儿,你是我玄鸿认准的妻子。”
玄鸿?我心中一愣,玄鸿就是他的真实身份。
“本来想晚些时候再告诉你的。”他突兀的笑了起来,“只是看到你这个样子,我却忍不住了,不过,我很高兴。”
我眉角展笑,低低的道:“玄鸿又是谁?”
“玄鸿是当今太子。”他说的不急不缓,我却浑身一怔,当今太子?我依偎的人是太子啊!
“怎么了?害怕了吗?”他微微低语,身上的气质像是陡然间夹杂着威严与不确定。
我早想到他的身份不简单,只是没想到是太子,心中剧烈的颤抖与不安,看来我张晓敏这次穿越还真是不简单的很!只是少不得要赌上一赌了!
我微微展眉,继续把玩着手中的柔软发丝,喃喃的道:“你为何瞒了我这么长时间?”他用力将我拥紧,“早点知道也不一定是好事,你一点惊讶也没有吗?”
我抚摸着他的脸庞,笑道:“怎么没有?只是,我的眼光好厉害,南宫沐竟然是太子。”
“叫我玄鸿。”他说的坚定像是立下不变的誓言,“翎儿,我定不会负你!!”我将头埋入他的胸怀,“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你呢?”
我一愣,抬起头来,“什么?”
玄鸿像是有所不满,手上的力气一紧,“我不负你,那你呢?”
我半天明白过来,低低笑道:“你若不离不弃,我必生死相依。”
“翎儿”他将我抱得更紧,而我的心中也如春日的南阳暖和起来,玄鸿,只愿你能真心对我,那我张晓敏此生唯你是从。
“我查过了,那野芒花确是人工动过的痕迹。”玄鸿不紧不慢的说着,语气中甚是凌厉,“若是我查出来,定不饶他!”
我挑了挑眉毛,如此说来,我确是被人暗算了!
黑夜无边,寂静无声,玄鸿走后,我一个人歪在榻上,理了理身上的长袍,起身摇晃着向床榻走去,两只手漫无目的的前伸着,脚下一个不稳堪要摔倒,“小姐小心。”手臂早已被人搀住。
我微微的转身,对着她道:“彩月,你会武功?”
彩月一怔,扶着我的手,立即垂了下去,“小姐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
我微微叹气,顺着脚边的椅子坐了下来,玄鸿早已说过她不简单,我怎么会不知道呢,所以玄鸿走得时候告诉我,她有些底子,必定会比莺儿她们早些醒来。
“彩月,我们相处的时间不算很长但是也不用算太短,你觉得我如何?”我拨弄着手中的茶盏,低低的问道。
彩月像是没有反应过来,良久才缓慢的说道:“跟小姐相处这么久了,奴婢知道小姐生性善良,心思缜密,小姐对奴婢也如莺儿她们一般无二,小姐是个好人。”
我微微笑道:“好人?人是最为复杂多变,好人可以变成坏人,坏人也可以变成好人,你还是不要用这个词来形容我吧。”
彩月的语气倒是不卑不吭,“小姐想说什么就直说吧,奴婢驽钝不懂得拐弯抹角。”这个小丫头倒是直爽的脾气。
我蹙了蹙眉头,真诚而坦率的说道:“王爷派你来的意思,我全然明白,王爷本是好意,只是我实在是受之有愧,跟了我这么些日子,我的一举一动,只怕你也早就通知了王爷。”我顿了一顿,叹口气,坚定而郑重,“这么些时日,想必我的心思你也全然明白,我只当王爷是大哥。”
屋子里顿时寂静无声,如同死水一般没有生气,直待良久,彩月低低的说道:“可是,王爷对小姐却是真心的。”
我叹笑一声,“你怎么知道他就是真心的呢?”
“王爷对小姐当然是真心的!”彩月显得激动,继而惶恐,“小姐不必怀疑王爷的真心,小姐应该知道,王爷的生活其实并不幸福,奴婢多年跟在王爷身边,自然明白王爷的心思,自从王爷遇见小姐后,嘴角处早已透着多年不见的笑容了。”她语气转而哀伤,“王爷的生活很艰苦,小姐难道真的忍心还要拒绝王爷吗?”
我定定神,抬起额头,“长痛不如短痛,当断不断只会更痛苦!”
彩月的气息颤抖的厉害,像是紊乱的烛息被风吹过,顿了顿,低低的道:“奴婢明白小姐的意思了,既然小姐心意已决,奴婢不会再将小姐的事情告知王爷,奴婢这么做只是心疼王爷。”
我嘴角微微绽笑,随手收紧身上的长袍,颤微着站了起来,“你能明白就好,天色不早了,你扶我去歇歇吧。”
我的一番苦口婆心,只愿她能当真的明白!
躺在床上,我微微闭眼,心中却是辗转难眠,刘瑜说的没错,是有人故意为之,只是,是谁非要这么对我呢?想来想去也只有兰若的嫌疑最大,可是,我现在于她来说并无利益冲突才对,只是除了她,我却想不出别人了。暗叹一声,我收回心神微微放松,一夜暂且无话。
次日一早,我坐在阁楼里远远地听着梅香弹奏古筝,乐声悠扬婉转,入耳清晰可闻,我呆呆的坐着出神。
一阵轻快地脚步声传来,“小姐,司徒小姐来了。”小蕊的语气透着些许欢喜,我心中有些诧异,司徒静又来了吗?